因闭得用力,细睫不时如纷乱蝶翅般振动,奚勍忽然露出意味不明的笑,似笑自己的不忍,又似笑命运的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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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奚勍呆床上,没有发出任何响动,外面宫婢以为她还睡着,都不敢进前打扰。
紫烟袅袅,纱帐随风轻微开合,奚勍床榻上盘膝而坐,运功调息,因这一年多时间裏,身体被调养得极好,所以功力没有半分退减。
而这中间,祁昀哭闹过两次,估计是饿醒了,奚勍曾忍不住想下床看看,但很快就被闻声赶来的宫抱走了。
直至下午,奚勍听到桂顺宫外高呼,知道是祁容来了,立即翻身入衾,面朝墻壁假装熟睡。
“陛下,娘娘今天睡得沈,这会子还没有起呢。”
弄秋禀完,祁容便走入寝室,听着比方才轻了许多的脚步声,奚勍心口一揪一痛,每次都是如此,生怕……吵醒到自己。
红色流苏摇晃,墻壁上开始映出他半条身影,奚勍随即闭眼,能够清楚感受那目光正落自己,从背后投射,却又带给一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掺杂着温暖,柔和,但或许又是,深深的探究。
他就这样一直站床边,默不作声,久到窗外的雪已不再簌簌而落,久到奚勍都禁不住皱眉猜疑,下刻,他终于有了动作,一只手覆上奚勍的额头,似试探温度,过会儿又轻轻贴上露外的半边脸颊。
奚勍感觉他刚才的掌心很暖,但此时指尖却仿佛夹了层冰,自己幼滑的肌肤上,一点一点,轻细柔抚,就如同,绘着他的心痛。
这种情感一旦渗透入心,便令奚勍如受折磨,混合着眷恋与痛恨,恨不得马上摆脱,但她隐忍不发,从表面看去,依然是平静睡熟的模样。
稍后祁容停止下来,目光她身上流连片刻,终于离开。
接着奚勍一惊,听到外面传来“起驾回宫”的声音,不禁意外而诧异,以前的他即使不留宿,也会这儿批阅奏折到很晚才离去。
支起身,奚勍竟楞楞盯着那道八面屏风许久……
“咦,娘娘您醒了!”弄秋进来时见她已经睁眼,赶忙迎了上去,“陛下刚刚才来过,结果娘娘当时还睡着,陛下就说让您好好休息,自己便回去了。”
奚勍披发垂首,静静听着。
弄秋瞧她今次不言不闹,以为是为祁容没留下的事生气,解释说:“娘娘不知,上回娘娘宫宴上受了惊吓,昏迷不醒,陛下就一直守着,这两夜几乎没怎么合眼呢。”
奚勍听完点头,想他今天没留倾鸾宫倒是好事,起码行动上能方便许多。
京城浦秀街,韵阑坊。
一抹幽华从眼中闪逝,随后氤氲起淡淡怀伤。
不知现,还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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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奚勍脚步轻微,撩帘望向睡外面塌上的小宫女,晚上都是对方与弄秋这儿轮流服侍。
素指轻轻一伸,便点中她的睡穴,摇曳烛光下,恍惚映过一双似雪清冽的瞳眸,奚勍推开小窗,身形宛若雪中幽魅一般,无声掠出。
此刻亥时已过,街道上仅有零零星星的影,浦秀街是京城一条比较繁华热闹的店铺街市,对奚勍来讲完全不陌生,因为那裏也曾布有夜殇门的势力。
想到自己辛苦付出的心血,如今却四分五裂,半数掌控他手中,奚勍深敛了眉,一片冰盈雪花划过眼前,耀亮尽处那一丝裂痛。雪,不知不觉又下起来。
她戴上狐毛兜帽,纵身夜雪裏,几经转拐,终于来到一间店铺前,“韵阑坊”三个字纵横牌匾之间,看去还很新,应该才建没多久。
但至少,至少也有一年了吧。
奚勍抬头看着,胸臆忽然掀起风吹沙扬般的悲怆,并滚涌着快要溢出的激动。
当时她怎会想到,去年湖畔旁所遇的男子就是玉凡呢?可现即使回想起来,全部都回想起来,又能怎样呢!
奚勍眼中浮现着憾恨,嘴角的笑,压抑而凄凉。
就算他说会等自己,但那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现,还会守这裏吗?
因为店铺早就关张,从外只能望入一片漆黑,奚勍一番犹豫下,终于叩响门扉,连续敲打后,裏面闪动出微弱的烛光,只听有不耐烦地嚷嚷:“这么晚了,是谁还来敲门啊!”
奚勍一听,正准备解释,就瞧一名圆脸留八字胡的男子探出头来,看到她身披白狐毛斗篷,玉姿盈立黑夜,伴着半空点点飞扬的晶雪,一时惺眼迷离,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仙魅幻化出来的儿,但再仔细望去那双眼,清冷亦如若碧水寒潭,摄魂入魄,竟激得大脑一下清醒过来。
“姑,姑娘,这么晚了,不知有什么事?”最后瞧清,即被那冷艷之容一惊,男子说话都变得客气。
奚勍略微思索,道:“想打听一个,这裏,有没有一位姓聂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