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那专註深蕴的眼神,奚勍手微抖,只觉浑不自,有些窘迫地缩回。
晕凝的眸光一破,聂玉凡这才抬眼,见她垂首低睫的样子,俊容上流浮着沈朦光绪,犹如隔霜冷月,那样让看不透。
“秋莲现留明城,门裏成员正与她汇合。”
奚勍一惊,聂玉凡表情却依旧淡静。这裏所指成员,皆是以前对奚勍忠心不贰的精英暗将。当初奚勍离开,纪琴接权,但实则暗下,全部归于祁容掌控。而他,又怎能亲眼看到她辛苦操持的门势被就此取代?
那是她身上的血肉,少一滴,割一块,便能让她悲痛呜咽,而自己,又怎能舍得,怎不撕痛欲裂!
所以他重回帝都,将近一年多的时间裏暗中行走,与这些心腹秘密联络,故意从中挑拨生事,造成心散变,各自为营,最后难以收拾的局面,而这些坚守成员他控制下避过兰家眼线,重新回到明城与秋莲聚集。真正的夜殇门,其实一直都存着,被他维持着,等待某天她的归来。
当奚勍一点点听完,简直难抑心中激动,恨不得落泪染襟,原来她悲痛哀怅的同时,这个却念念不忘自己的心血之势,辛苦维持着一切。
然而,痛得愈深,便是愧疚愈深,悔恨愈深。
因为叫她何以原谅,何以面对,他为自己呕心沥血地付出,自己却因失忆将他抛之脑后,这一年多来与祁容痴爱缠绵,翻云覆雨,如今更是诞下祁昀,对于现的玉凡,难道笑一声苍天捉弄,就能让他们之间恢覆到以前吗?
此刻回想,根本就是让她无颜以对!
银色纱罩灯下,奚勍低着头,眉目如画,蒙落雾笼似的幽渺,素雅琼花一般流绽着哀忧之美。聂玉凡凝视过去,忽然看得神伤,看得痴眷,心中有崩裂的情感,带着久违温度流窜到指尖,朝着那个,缓慢抬起……
静谧空间,烛蕊突然爆开个小小灯花,奚勍惊得抬头,瞧见聂玉凡正毫无反应的坐着,与透明空气没有差别。
“既然莹怜她们安然无恙,也放心了。”她喟嘆一声,便将思绪转向眼前,“玉凡,现……”那陌生紫衣,上面的纹理绣饰,让她想起一直以紫色为尊贵的邬国。并且听得那些对他的尊呼,奚勍知道,如今玉凡改变的并不止他本身,还有他的身份。
聂玉凡坦直对上那道目光,毫不避讳道:“如所见,不是天朝,而是邬国前任大将军,聂渝筠之子。”
他这句话说得极是平静,却换来奚勍一脸震惊。
“的身世,难道是师父……”奚勍转念一想,心情如同巨浪翻腾,经过许久才缓和下来。
“是师父临死前告诉的。”聂玉凡声音听不出哀沈,依旧静得像死去的海。
“那当初为何不对讲?”奚勍手一攥,又随即松开。师父离世时他双目失明,万极悲伤下,再加得知真实身份,那是怎样的迷惘无助!而自己却未带给他及时安慰,即使后来留下,也是他一旁黯然,自己却与祁容鹣鲽情深。
所以,何必与她说,又何需与她说?
奚勍抬头看着,眼前面冷如冰,一丝悲戚的神情都没有,是不是触摸上去,也会冻得麻木彻骨。
聂玉凡没答,只是言简意赅地讲完自己身世。
“刚才口中称的成源、逵叔,他们现是跟随的?”
聂玉凡点头:“曾经,都是父亲麾下的将领……”话止时,睫下眼神却与摇曳烛光交织出一抹幽深莫测的诡笑。
奚勍忽然觉得,面前的玉凡已经让她难以看清,冰漠表情下仿佛堆迭着数之不尽的心事与情绪,不再像曾经明朗如阳的少年,现的他就好比站阴云下,学会背对自己,学会隐藏心绪。
原本想问他是如何回到邬国,如同与那些取得联系,但此刻见他低头沈默,似乎不愿多提身世的事,奚勍只好缄口。同时明白莫逵刚刚为何会投来那种敌意眼神,想必对方也清楚自己的身份,玉凡虽为邬国将军之子,但身份特殊还需隐匿,或许现就有什么暗中保护他,而与敌国皇后有所牵扯,一旦消息洩露,就会令他陷入万难之中。实际上玉凡留帝都,与自己相见,都是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难道从上回相遇后,就一直留帝都?”一直隐藏香料店铺裏,等着她回来。
奚勍脸上流露着深深愧疚之色,聂玉凡瞧清,却有些厌痛的撇开眼:“不需要……”他心中所期望的,根本不是这种表情!
奚勍微怔时,聂玉凡已经重新答道:“做什么心裏很清楚,不用担心。这裏的已经嘱咐过,即使不,他们见到也能够交代清楚。”
奚勍有些哑然,觉得他根本不给自己多说话的机会,眼波晃了晃,神色黯然:“可是恢覆记忆后……最担忧,最想见的,是。”
聂玉凡顿时内心一震,猛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