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车厢前,只瞧一名长相斯文秀雅的少年正朝他们微微行礼,接着掀开洁白车帘,静候他们登入。
谁知两人还未靠近车厢,一场风卷狂雪忽由上方呼啸而来,躲闪之际,一抹白影飞闪眼前,云袖轻柔如蝶,掀扬空中,横扫过脸颊,却是一阵火辣热痛。
两名男子本能地捂住脸,全痛得呲牙咧嘴,酒后那抹熏态已从脸上消逝无踪,待闻到一股白梅似的清香飘荡于空气裏,才警觉回首,却为眼前人为之一震。
苍茫天地间,一抹丽影傲然而立,素白裙裾飘摇,仿若被风翻飞的大片凝白花瓣,即使漫地雪垠,也无法将那白影拉溶成体,天光洒照其身,如一剪晶透高洁的雪峰寒梅,绝华无限,难以遮掩。
她纱帷蒙面,青丝披垂,眉宇间拢凝着一份孤冷,是拒人千裏的清绝,一双眸黑若点漆,冰冽如雪,瞳孔某一深处,暗烁幽潭般的寒光,深深看入,简直魄痛人双眼!
面前女子,风姿绰约,纤赢若仙,两人见她皆是一楞,然脸上辣痛却清楚地提醒他们,此人非寻常女子,光是被那一双寒眸註视,就足可使人坠落潭渊。
“你是何人?”其中一男子回神道。
她侧首,眸光扫向他,男子顿觉一股清凛之气朝自己压来,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她,奚勍,终于启开唇齿,声音如珠落玉盘,清悦明澈,回荡于空气中:“今日便是你们两人,无故将人打伤?”
两名男子对视一眼,才回忆起清晨一幕,却是神高气傲起来,身型略矮的一人道:“你可是指那女童?哼,今日她挡住去路,耽误我们办要事,自然该……”
岂料他整句话还未说完,只见洁白云袖挥闪,右半边脸又被扇得红肿。
“你!”男子即刻怒气填胸,双目灼红,与面颊相成一色,倒显得别为有趣,“你是她什么人?!”
奚勍却不回话,只望眼马车前那名少年。少年察觉到她目光投射,反是礼貌性地一点头,秀容上无波无澜,漠然地将自己置身事外。
她继而看向两名邬国人:“你们何需要明白?只知现在我要带你们走便是!”
二人闻言脸色顿变,但毕竟也是习武之人,并不退怯,抽出腰际弯刀,迎向眼前这个白纱蒙面的素衣女子。
奚勍喉间溢出冷笑,身立原地,任那明晃晃的刀尖向自己袭来。
他们二人见她身形未动,以为她尚来不及防守,得意之间,便将内力猛灌入刀柄中,决心对她还以颜色,以解方才羞辱之恨。
刀已临近胸前,前方丽影却忽然变得模糊不清,下一霎,如雾气般散去。
两人身体前倾,完全扑了个空,思绪一时呈现滞状,紧接脑后有清风凉扫,待回首过去,那宽飘云袖仿若轻灵蝶花,从半空盈盈徐落,似比吹散的白羽还要柔软、还要无害,然而横拂过腰身,却是凌厉聚集,快如刃,冷如霜,裹在他们身上的裘服已从背后划出一道裂痕,血丝渗溢,寒风扑入,直叫人咬牙又痛又颤,而身体受那强大厉气逼袭,全全跌爬于雪地。
“呵呵,真是好难看地样子吶!”
奚勍从后望去,拂袖,讥声嘲笑。
二人缓慢从地面站起,奚勍见状扬眉,不紧不慢地迈开脚步,正欲走近,却在下一瞬侧过头去,宝剑银光,犹若奔腾潮水直挥她而来。
奚勍霎时敛凝内力,偏身避过,一头青丝被撩动飞扬,静静垂散于肩后时,但见一把宝剑正横稳于她身前。
奚勍目光投去,那手握剑柄之人,浑身黑色束装,衬出流畅的身体线条,那浓眉,那俊眼,那仿佛冰铸成的五官,无温无度,似比身处冰天雪地还要寒峻。
而他对上奚勍的眼,一双清冽灵华的眼,一双宛若冰峰雪巅、慑人心魄的眼,莫名间,竟使得那多年古井无波的心绪,在此刻变的难以平静,仿佛有谁摇动了船桨,拨荡开一圈细细波纹,朝向遥远的岸边慢慢漾去……
为何这般冰美、令人心颤的双眸,会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