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定眼瞧清后,立即身化僵石,一步也迈不开。
奚勍目光鄙夷地扫视他们一眼,正欲拂开云袖,却又被闯入视线的男子阻止住。
“你让不让开?!”奚勍看向池晔,终于冷喝一声。
池晔将那二人护于身后,依旧沈声道:“方才已经说过,姑娘有何事只需冲在下来便好!”
他说话间,目光探向那纱幔后的人影,不过很快就垂下首,仿佛多看一眼,便是对那人的亵渎不敬。
奚勍姿势未动,顺他视线目光稍往后移去,便猜出那位于雅座之中的究竟是何人,讥冷地道出声:“你们公子的客人,不容许有损伤,偏偏我地人也是如此,既然这样,不如让你家公子来代替他们,向我致歉如何?”
帘内,一袭雪衣纤白不染,那莹似透明、骨节均匀的手指正轻轻端起玉瓷茶盏,优雅地低过垂面柔纱,浅啜一口,菲薄地唇,被氤氲茶气润得瑰红动人,听着外面喧哗,唇畔微扬一道清浅弧线。
“你……”池晔脸色顿时阴沈。
“怎么?不行吗?”奚勍挑眉道,“你这人真够麻烦!今次不怪我出手,是你太过难缠!”
说罢,她身体便掠出楼梯,如白龙腾飞旋转,炫华夺目之际,池晔也拔剑跃身,黑影犹若疾风快速,袭向奚勍。
但见那宝剑寒光在周空闪闪,顷刻间,竟生成数十把锐利剑影,齐齐围绕着那黑衣极速旋转,使人望之,便感头昏目晕。
“剑影魂斩!”
奚勍见到这招式,凝眉一惊,但眉色间未显慌乱,她不受这万光迷惑,反而施功迎上,速度奇快,眼见纤瘦身影即将坠入那剑影之中……
此刻场内仰首而望的宾客,纷纷以袖遮目,屏吸摇头,似乎全不忍看到素衣少女就这样被剑刃穿心,鲜血飞溅。
池晔望向朝自己迎来的身影,竟显得那般毅然决然,仿佛对方一旦做出决定,不管是生是死,都绝不回头!
这也是头一次,有人敢直接迎对他的这招“剑影魂斩”。
池晔握住剑柄的手不由得随之一颤,难道对方是要自寻死路吗?!
就在那剑与人即将相撞之际,素衣少女忽然发出一串清悦的讚赏笑音:“没想到这‘剑影魂斩’,你用地还算不错!”
池晔闻及一震,但还没顾上多想,只见她掀扬云袖,一只纤纤玉手便显露在外,下个瞬间,竟从另一袖取出一把晶芒雪刃,光华流转,映照出那冰冽清澈的双眸,反比那周空剑影还要耀眼。她手执雪刃,于空中轻挥一道半弧,霎时,围绕宝剑旋转的数十剑影便破灭消逝。
池晔惊楞时,对方雪刃已经破空袭来,他一个侧身立剑,却是勉强接过,然而那雪刃受主人催动,所蕴内力强大,竟然使他招架不住,身体从半空中坠落。
“你……”
“输了。”
清冷若银铃碰撞的声音,融进空气,拂过耳际。
池晔最后抬眼望去,那素白丽影已经足落栏沿,青丝缓缓垂散肩后,正低下首来静看着他,眉宇间扬溢的,乃是至高者的笑意。
那是什么……
为什么……
那笑,会令他觉得与那人如此相似?
那双眼,那双摄魂的眼,为何会感到如此熟悉?
这一次,他输了,或许输的不是剑术,而是……
心吧?
待运行功气,他双足平稳落于地面,尔后神经在剎那间绷紧,惊觉喊出一声:“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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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雪刃轻轻一挥,柔软的纱幔被斩成两段落下,奚勍走进雅房,目光即定在刚刚趁乱溜入房内的两名邬国人身上,此刻他们缩畏地站在一人背后,浑身惧抖如筛糠,脸色既青且白,不知是因奚勍的闯入而惊恐,还是因自己为主人惹来麻烦而愧怕不已。
奚勍心底冷笑,正欲上前,然那心跳,却因余光瞥到一抹白色而抽动跳跃,视线,就像在冥冥中受到某种牵引,倏然移向桌臺另一边,那正端坐于位中的男子身上。
一袭锦绣白衣,如沐霜晖染洁暇,入目望去,竟给人几近窒息的美感。他头戴笠帽,薄而凈的白纱顺帽檐静然垂下,遮住脸容,只能隐隐约约透出一个轮廓,墨黑若檀的长发漫散在瘦削肩头,与胜雪长衣衬映,流闪过一抹温润柔的华泽。
周处喧扰噪乱,危险逼近,他却视若无睹,不过举杯浅品一口茗茶,瓷盏上的青蓝莲纹似在晶腻掌心中轻舒慢展,举止之间易显高贵从容,仿若此时他正闲雅地看着庭前花开花落,正悠适地望着天空云卷云舒,端坐一旁,静如夜寥,似乎想让世人将他遗忘。可那若天生成的超尘绝俗气质,却透诉他仿佛从未踏入这混沌乱世、漫漫红尘半步,亦如神祗降临,反而使人不管身在何境,也要驻足侧望。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