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被摔落地面,瘦小身躯一时像散了架的疼痛,她看到盗匪头领一动不动躺在旁边,不明所以的探头一望,却见对方瞳孔裂大,两只眼亦如死鱼突出,恍觉后,顿时吓得浑身瘫软,跌爬着躲出数十步。
她悚然大惊下,忽听车厢内传出一个声音:
“上来。”
这一声清空美极,似天笛仙乐从云端悠悠飘来,瞬即将心底的惧怕抚贴平整。
听得这声后,女童毫不考虑地起身上前,随少年的掀帘进到车厢内。
四檐垂落的白色丝穗时而随风拂动,然马车还静静停驻在原地,像在静候什么的到来,风劲加紧,乱草轻晃,气氛愈发沈凝,几乎叫人无法喘息。
重木之间,一抹纤丽身影徐徐前行,最后止步在距马车数尺之外的地方。
她青丝披散,手执雪刃,素白色的衣裳起舞翩扬,在枝叶缝隙的光折下,仿佛上面缀染着点点红樱飞舞,甚是妖丽谲美。
绝静间,她稍是向前迈开一步,避开几分阴翳,澄澈雪刃下的一缕鲜血即是清晰可见了,凝成一线聚集剑尖,从远处缓缓延伸至此,那缀染在白裳点点殷红,在人眼中也剎时变得血腥无比。
不过恍瞬,她便从魅世精灵化成了噬血的幽魂。
是他?
奚勍认出眼前那辆马车,一抹雪白飞逝脑海,而漆黑的瞳眸渐渐凝缩为点,却是为倒在车前的那具身体。
未染血腥的尸体,就好似一个大活人正平躺地面昏睡,而喉心处的某物被光照时晃过银泽,深刺入骨,便是轻易取了对方的性命。
那人虽不是女童,却让奚勍更加心生警惕,她人若冰梅般伫立,只觉眼前的纯白,寂静之中带给人几近窒息的紧张压迫。
忽地,车窗竹帘被人缓缓卷起,裏面本应该让人一目了然,岂料内置仍设有一层纱帷遮挡,却是外人无法观内,而车内人倒可将室外景光一扫入目。
虽然奚勍看不到车内情况,可她就觉得对方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似怀着审视、探究、甚至于……杀息。
被看到了吗?
奚勍略一挑眉,此刻她无物遮面,一张绝色容颜易展尘世,迎风而立,袖卷轻扬,青丝披舞,宛如九天玄女降凡,清致不可方物。
但唯有那幽瞳目不转睛地盯向马车,略渐邃沈,仿佛她与那人正各立崖边,遥遥相望。
人是否在他那裏?
奚勍思绪后,不由握紧雪刃,运劲全身,正欲纵前,忽听背后传来稚嫩童音:
“姐姐!姐姐!”
奚勍回首,却见是男童寻着自己方向找来了。
“你怎么……”奚勍黛眉紧蹙,将他护在身旁,同时警惕着前方动静。
男童脸上依稀挂有泪水,看到奚勍忍不住抽噎:“姐姐,我一家人遭盗匪杀害,如果连你也弃我而去,我……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随后想起她曾叫自己不要哭,说完便止了哭声,只瞪双水汪大眼看着奚勍。
奚勍一抚他的脑袋瓜,想来他本该是吃穿无忧的小少爷,岂料却于今日家破人亡……
不过还好,他还有他的娘亲,以及……
奚勍下定决心,握住雪刃一个转身。
“浩儿!”
马车上,有个娇小身影从中跳下,直奔他们这方跑来。
“姐姐……”男童怔怔望向那个人影,想到家裏除了爹爹娘亲,就只有姐姐唤过自己乳名了。
“真是姐姐!”待他瞧清后,便也喜极地奔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