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勍稍稍瞇眼,莞尔:“一切听从娘亲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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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楼乃帝都首屈一指的酒楼,傍晚临近,正是高朋满座,笑语喧哗之际。六楼最东边的一间雅房内,身着深衣女子轻轻叩动壁画后的机关,便通过密道进入另一间内室。
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素白纤丽的背影,正负手仰望窗外。
女子在距她三步时,俯首单膝跪地:“纪琴拜见门主。”
对方回首,而纪琴抬起头,两人目光相撞,同样的漆黑瞳眸,一个如天湖雪水,清冽寒极,一个如幽潭阔渊,深不见底,眉宇间全笼有一份冷绝孤傲。
看见对方时,她潭渊般的眼眸才泛起一丝明亮,而对方,目光依旧寒澈,似将那双眼耀亮。
奚勍面罩雪纱,眉扬凛然神采,仿若独伫银巅之上,是股说不清的魄力,让人心生尊慕。
她永远都是这般,高华绝世,纵使看不到那纱下真容,这一刻,纪琴也在心中告诉自己,日后无论所发何事,她都将永远臣服忠诚于眼前这个人。
“纪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她边说边缓缓坐到椅上。
纪琴恭声回答:“门主过奖,这乃属下分内之事。”随即起身,将一个红木小盒递上。
奚勍打开盒盖,裏面工整地放着几本蓝色书帐,全详细记录了近几个月夜殇门在帝都各处的财源收入和支出。
奚勍翻看过目后,又见纪琴递呈上一封信笺,原来是秋莲在明城那边已有了消息。
她细细看完内容,唇边忽地绽开一抹冷笑。
纪琴从旁道:“我们已经开出合理条件,但无华客栈的老板却始终不肯归于我们门下。”
奚勍迭好信纸放置一旁,对于这个答覆却觉理所应然。
“无华客栈乃属明城最大客栈,无华老板又岂愿寄人篱下。”她双眸轻瞥而来,冰寒之中带着几分谙谋,“是该用到真筝的时候了。”
如今明城人都知道,无华客栈的最□□姬真筝,人艷歌美,楼央手抱琵琶,浅吟一首江南小曲,媚眼流转间,便挑弄得人心弦荡漾,神魂颠倒,以至于来到无华客栈的宾客,十有□□是为来看她的。
纪琴心下明意:“真筝一直盼着能尽快回归门下。”
“那便回来吧。”奚勍仿若很随意地一答,把玩起腰间铃铛,略一摇晃,悦耳声起,有如冰泉凉意从心底沁透,令人神智一清。
“回到他们的死对头,湘阳楼……”奚勍眸色渐黯,一字一顿道。
当初真筝只为唱曲而来,所以身份自由,纵然她想归去何处也无人能够阻拦。
纪琴也是深深笑了:“美人一走,宾客明显减少,看来近段时日裏,无华老板要为此头痛一阵了。”
奚勍极同意地看她一眼:“不过这些也归于真筝的功劳。”
纪琴微微躬身:“一切皆于门主事先安排,就连无华老板对她也是倾心已久。”
奚勍不由冷笑。
男人哪……
她手上动作忽地顿住,似想起了什么:“去帮我调查一个人。”
纪琴闻言,忙垂下首:“门主请说。”
奚勍侧面望空,一双漆瞳亦如苍茫天宇深广渺远,永远隐藏着摸不透的万千思绪,纱下嫣唇轻轻一启:“冯仪之子冯衍。”
纪琴清秀的脸容上有瞬刻懵怔,看向奚勍的眼神更透出几分诧异不解,不明门主为何会命她去单独调查一个男子。
不过,门主吩咐的事她向来不多过问,领命后见对方仍目定窗外,便静默离开。
奚勍依靠椅背,斜首望月,披散青丝垂染素白衣缎,静得好似一副画卷,而画卷中的无暇仙子,浑身正像幽散出一种无法返回天宫的思哀。
“好久没去那裏了。”
她纤美手指抚上襟前某物,转念一想,便想定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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