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我不喜那冯公子。
终于听她讲出心裏话了。
双眉不易察觉地舒展,靳恒重新端坐位中,假意咳了咳:“怎么近来有段日子,不见玉凡这孩子了?”
奚勍没料到他突转话题,诧惊之下,却觉其中语意深长。
“师父向他传授新的剑法,正在山上专心修炼。”
“嗯……”靳恒点头,深深看她一眼,“说起来,自少时陪你在身边,最了解你的人,还属玉凡了啊。”
奚勍缄默不语,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情绪。
靳恒不由心中一紧,说到此,他本打算做出最后让步,岂料她竟还是这般面无表情。难道说……他猜想错了吗?他本以为女儿自小便是喜欢玉凡,但碍于对方身份,是他不愿将爱女托付给一个江湖中人。
可如今看来……难道他的女儿,真是个无情无爱之人吗?!
“爹爹是否还有其他事?”奚勍抬头问。
靳恒敛眉,肃容遮掩内心愁急,最后深深嘆气:“唉,罢了……”
“你的事,今后我再也不管……”
很是疲惫的,抚过鬓边霜白,座上的他逸出这句。
奚勍目一怔,身体轻颤,却也只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起身。
她背对靳恒前行,一股悲悒渐渐充盈全身,在心底低鸣——
对,不要管我。
因为我,不是你们的沐娴。
而一只手紧紧攥住襟前某物,仿佛攥住自己唯一寄托。
勍儿……
这个世界如此呼唤过她的人,只有你呀——
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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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玖容回府时已近天黑,就见严钰着一件紫白相间的丝锦华服,正坐在前厅的梨花红椅上。
“严公子这是怎么了?”
兰玖容款步而进,雅笑如风,周身被橘色烛光照映流动着淡淡莹华,一身白衣似雪,衬得他清逸脱俗,亦如高贵神祗下凡。
他坐到上方位置,与对方严钰隔着雕花案几,至于对方那一脸肃穆表情,却恍若未见,只淡淡扫眼边上的池晔。
就听严钰一阵冷笑:“想不到贵府上,真是做了件好事。”
“哦?”兰玖容不明所以,“公子提前赶到帝都,之中可是下人们怠慢了?”
严钰听他说得真诚,脸上浮现讥诮之色:“当日在明城我走得匆忙,竟不甚将那玛瑙佛山遗忘在你的车厢中。”
“哦……确是这么回事。”兰玖容想后点头,颇具深意地笑道,“公子竟将这等珍物遗忘,可实在是不小心。”
话中言词,令严钰脸色微微一变,有些难看。
“若是落在他人手裏,我定会引咎自责,但当时物在兰公子手中,我却是十二分放心,岂知最后……”
他话音一转,已是怒急道:“竟然变成个赝品!”
此话脱口,他身后两名侍从忾愤地看向兰府周人。
池晔肃立一旁,面无表情。
兰玖容则慢悠喝口茶,半晌,才侧目问:“赝品?”
严钰见他神色淡然,忍不住磨牙道:“因未完成家父心愿,昨夜我心生愧责,所以拿出佛山细细端详,想来佛山出自家父之手,如见真人,本想借此自谴。谁知这一看,才明白有人欲要以假乱真!”
兰玖容雅致的眉轻蹙,喃喃咀嚼四个字,倏地眉又舒展,问道:“公子确定看清了?”
“当然!”严钰脱口答道,心下一个窃想:早再出邬国时,就已经看好了。
朝身后递出眼色,侍从便将锦盒端出,打开盒盖,一时珠芒惑眼,让人不能直视。
兰玖容看着那玛瑙佛山,眸光如水,在上面流转不停,竟开口连声讚嘆:“可真是美呀。”同时疑惑不解,“为何公子说它是赝品?”
这刻严钰笑容极冷,一副‘你心知肚明’的嘲讽模样:“兰公子还要装傻到几时?外人不知,但身为家子,家父早就告诉过我,当初他完成这玛瑙佛山时,特意于下部刻了一个‘严’字,以证它出自我们严家!”
“这些,恐怖兰公子不知吧?”说罢,他目光冷冷斜视过去。
兰玖容的视线也移向他,笑得自然从容:“公子这么说来,是在怀疑玖容了?”
“哼……”
严钰鼻端溢出冷嗤:“应该说兰公子最清楚不过,为何你归还回的玛瑙佛山,下方竟没了我们严家标志。”
“而这段时间裏,严某身边都有兰府的人跟随,即使做出异常举动,你们的人又岂会不知?”言下之意,便是将自己推了个干凈。
兰玖容转头看向池晔,池晔见此赶忙回答:“属下一直跟护在严公子身边,未曾发现有何特别举动。”
严钰见兰玖容表情懵然,便于一旁得意,暗哂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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