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玖容瞄向她指上的艷红蔻丹,那么鲜丽动润,实际却淬满了毒,颜色愈鲜美,亦代表毒性强烈,有谁能想到,那样一双纤纤葱玉手,能够杀人于无形?
“你主意倒越来越大了。”兰玖容平平淡淡道。
风季黧自然听懂他指什么。
当年她第一次见到祁容,只有4岁,躲在父亲衣袍后生怯地望向他。
风季黧从没想到,一个7岁孩童就可以美到如斯地步,美到一尘不染,仿佛瑶华幻成,天雪融成,冰清玉洁,容不得半分亵渎。
回到竹林小屋时,他双眼被一条白布蒙罩,后来得父亲允许,才将那条白布摘下来。
当风季黧看见那双眼时,便被彻底震惊住了。忽觉尘世上所有璀璨精华都凝聚在那裏,被它所望之处即刻失色黯然,比炫珠还有夺目,比月华还要美丽。
那一瞬,风季黧只觉自己迷陷进那美得无可比拟的金色光晕中。
之后她才知,那双眼,是不能让外人看到的。
祁容平时甚少说话,师父吩咐做什么,便去做什么。风季黧唤他师兄,他自然称她师妹,后来耐不住对方几次难缠,才改口为‘黧儿’。
祁容自小就才智非凡,又具有学武天赋,拜师三年后就小有成就。同时风季黧虽然年幼,可心思玲珑,她清楚若不是因为父亲,他根本不会理会自己,那股与生俱来的尊雅高贵,无人可及。
于是她决心,要让自己变强,要让祁容正式註意到自己,因为她最终目的,是想从祁容眼中读到不同于其他人的情感——在意。
虽想习武,可惜她继承已逝娘亲的娇弱体质,最后只练会简单轻功及些自保招式。然而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只能永远仰望、恋慕着那个人,她要与他齐站天端,俯瞰众人。
风季黧开始钻研毒术,在三年之中通读百家医药书籍,学会各种制毒、解毒的方法,虽然危险,她却觉再适合自己不过,因为父亲当年就是江湖有名的毒药师。
直到一年后风季黧在‘那人’府上见到祁容,却发觉他与初见时有所不同了。双目紧闭坐在椅上,静静不动,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将他衬得削瘦无骨,好像整个人都是用碎玉凑成的,轻轻一触,就会坍塌殆尽,如此的……脆弱至极。
那一刻,风季黧感觉心臟被什么抽离出体外,竟疯魔般哭喊着问父亲是谁把他变成这样,她以为……祁容快死了。
后来才知,他自愿服下了天下最狠绝、同时也是父亲亲手制作的噬血蛊。
这种蛊毒没有解药,寄宿人体吸食血液,毒发时恍若被千万鼠蚁啃噬撕咬,痛苦欲裂,绝非普通人可以忍受。然噬血蛊本身不会置人死地,只慢慢消损对方体力,往往大多数人都因承受不住它毒发时的痛楚,最后以自尽方式了结生命。但如果拥有一定内力和强大的意志力,经历几年反而会逐渐适应噬血蛊在体内的寄宿,也就是血液与蛊毒相融,变成一种特殊体质。
祁容自愿服下噬血蛊,以生活作赌註,却只为改变世上那抹独一无二的……美丽金泽。
风季黧听父亲说,如果他能够撑过14岁生辰,便可活下来。
而当她得知祁容的身份和遭遇,才明白那所谓的意志力,支撑他活下来的原因,是仇恨。
至此风季黧起誓,日后,要靠自己能力来替他铲除仇家,即使不需要,她也要让他知道……
“我的决定,爹爹向来不予干涉。”风季黧微笑翻看指上的鲜红蔻丹,神情自若。
对,只要让他知道,她永远站在他这一边。
所以为了计划,她鸠占鹊巢,取代华颜公主的身份已有六年,当初靠‘那人’之力,将身处在犹如冷宫一般的弱小身躯和小侍婢扼杀在双手裏,并施药让原本如花似的脸上出现类似红疹的斑点,至此这位不受宠爱的公主更加无人愿意与之接近。
所以邬国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华颜小公主早已在11岁那年死去了。
兰玖容声音裏没有起伏:“你主动向邬王提出有远嫁之心,就已经乱了我的计划。”
无温态度,令风季黧心头一个激灵,知此事全属自己任性,不过为追他来天朝,也无所谓他生气了。包括这次,也只单单想见他一面。
“我会助你除去他们。”
风季黧一字一顿道。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