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妄看了念逻一眼后收回目光,暂时不去追究。
三人一同飞身去往结界处。
快到时兼竹还有些?不放心?,担心?惊动鲛人王。
念逻不以为意?,“每天都要传讯鱼通过结界,结界开启是常态。况且本王有鲛人一族的王室血脉,站在结界跟前刷个脸就能放人。”
兼竹夸讚他,“殿下真是高级。”
·
正如念逻所说,他站在结界前不过一瞬便有一道?缺口开启。
薛见晓和谌殊恰好赶到,不早不晚如同精打细算过一般。
表裏?世?界的结界在身后重新闭合,两人松了口气。兼竹朝他们?摆了摆自己的大尾巴,还暗搓搓戳了一下怀妄的。
后者身形猛地紧绷,兼竹却恍若未觉,“看,我们?的尾巴好看吗?”
薛见晓一眼看出他身边的是怀妄,“好看。”
谌殊笑瞇瞇的,“鲛人一族果然形容俊美。”言罢他转向一旁的念逻,“这位想必是鲛人族王储殿下?”
念逻“嗯哼”一声?。
薛见晓没想到兼竹混进鲛人族裏?,混得还如此风生水起?,连王储都来?迎接他们?,“殿下真是热情好客。”
念逻,“没什么,毕竟是王妃的朋友。”
薛见晓:?????
他战战兢兢地转头,果然在怀妄脸上看到了强烈的杀鱼动机。后者看向念逻的目光已然像是在看一条砧板上的鱼。
薛见晓惊觉比起?秘境时,怀妄的内敛情绪竟外放了很多。
啧啧,他这好朋友,了不得。
兼竹淡淡出声?,“殿下。”
念逻不情不愿地摆动鱼尾巴,“知道?了,本王不叫了就是。”
…
之前传讯过于?匆忙,很多细节讲得不清楚。现在佛子他们?进到鲛人族地盘暂时安全了,兼竹便问,“魔化的修士究竟是什么情况?”
佛子亲眼目睹过,“和我们?第一次遇到的情况差不多。”他看了兼竹一眼,意?有所指,“痛麻、扩散快、后期发热,冷热交替……之后就是堕魔。”
就算佛子不说,兼竹也想到了自己被魔物所伤的那次,的确和城中“风寒”癥状太过接近了。
只不过当时有佛子的佛珠镇压,加上谢清邈替他根除,后面会发生什么他并不清楚。
怀妄出声?道?,“再去紫谈家裏?看看。”
兼竹认同,“也好,佛子通晓医理,可以去看看紫深的病况。”
佛子立掌,“便去罢。”
一行人达成共识,往如絮坡的方向赶去。
这会儿念逻已经察觉出族中“风寒”可能不对劲,面色严肃下来?,竟也隐隐有了一族之王的气场,“既然如此,本王先回宫中将?此事禀报父王。”
兼竹蓦地想到那最初发病的源头以及宫中医师的诊断。他叫住念逻,“殿下,先同我们?一道?去看看紫深的情况再说。”
念逻想了想,“也好。”
他说着心?急地加快速度冲在前头,佛子和薛见晓则跟在他后面,兼竹和怀妄落在最后。
说话间已经进入如絮坡的地界,满天飞絮迎面而来?。
兼竹摆着鱼尾跟上前面,身侧忽然靠近一道?身影。素白的衣摆绕过他脑后,怀妄侧头而来?,伸手将?他头发上沾到的一朵飞絮拿下来?。
兼竹抬眼看去,差点撞到怀妄的下巴。
正要发出谴责,就听头顶怀妄的声?音落得轻浅,“你之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兼竹看怀妄撤开了一点,垂头看着他。
两人视线对上,怀妄薄唇抿了一下道?,“你说钟情于?仙尊,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念逻:王妃,喝了这杯奶,忘了那个仔~
怀妄:绝杀——全鱼宴!!!
薛见晓:兼竹,兼竹,不得了……
佛子:阿弥陀佛,众生皆妙~
兼竹:不应当,我只是一条鱼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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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宫中惊变
两人面对着面,
兼竹没有说话,嘴角轻轻挑起。
怀妄下垂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有些紧张。他看?着兼竹,
后者眸光清亮,
前方一朵飞絮自他眼前飘过。
接着,兼竹开口说,“我?是仙尊的人。”
怀妄的呼吸急促了两下,又听他继续说,
“仙尊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自然也是什么意思。”
怀妄这才反应过来兼竹在说什么。那句话他说出口时必然不仅仅是为了解围,
但在兼竹看?来大概只是说辞罢了。他怔了怔,
所以……
兼竹说完笑了一下,
径自加速跟上?了前面几人,留怀妄一人在后面慢慢琢磨。
…
一行?人很快到了紫谈家。
兼竹在门口敲了敲院门,开门的是正是紫谈。她见兼竹去而覆返,身旁还跟着王储,
不由惊讶,“殿下?”
她视线一转又看见后面的怀妄,
以及多出来的两个陌生人,
是真陌生“人”——衣摆下的双足明晃晃地显示着他们人修的身份。紫谈问,“这是发生什么了。”
念逻道,“我?听王妃……”他刚一开口就被兼竹投来的目光截断,只能改口,
“我?听阿竹说到你兄长的病情,正好本王的客人懂些医术,就让他过来瞧瞧。”
紫谈受宠若惊,忙施礼谢过众人,
侧身将他们迎进院中。
“哥——王储殿下和贵客们来了!”
屋门又吱呀打?开,紫深从裏面走出来,他见到念逻赶紧行礼,“庶民见过殿下!”
紫深抬头又看?兼竹和怀妄也在,不由惊喜,“诶,二草兄弟!”
“……”
小小的院内静了片刻。
佛子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缜密,看?不出别的情绪。薛见晓则在艰难地控制表情,他完全不知道在分别的这段时间裏,那两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尤其仙尊,是如何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薛见晓偷偷瞟了一眼怀妄的脸色,却见后者似乎并没有在意,只垂着眼睫神色淡淡,不知在想什么。
紫谈攒了攒额头的细汗,赶紧请佛子进屋给人看病——她哥可能是真的病得不轻。
紫深的卧房不大,谌殊捻着佛珠走进去,念逻也跟着一块儿。紫谈站在旁边,小小的空间略显拥挤。
兼竹没再跟进去,房门关上,他就和怀妄等在门外。薛见晓站在两人对面一起等候,外面的院落裏只剩他们三人。
薛见晓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在这裏,应该在屋裏。
兼竹看?前者浑身不自在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出声开启话题,“传讯裏说得太匆忙,我?们分别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薛见晓闻言放松了一点,同兼竹二人娓娓道来,“我?们逃过天阙和药宗的追捕之后,一时也不知道往哪裏去。和尚就在那儿抖机灵,说‘千山万水不及灯下一黑’,正好本少主也想看药宗的笑话,我?俩达成共识,乔装一番就混进了药宗门前求医的修士裏。”
兼竹讚嘆,“那你们可真机灵。”
怀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薛见晓顿觉受辱。他哽了哽继续说,“先听我说完——谢清邈那老狗依旧说不治,最开始修士们还在苦苦恳求,一直到五六天之后,情况发生了转变。”
说到这裏,薛见晓语气沈下来,“修士中忽然有人发了疯似的撕咬同伴,先前埋下的恐慌在这一刻爆发?,一时间发疯的、没发疯的都开始自相残杀。”
他面上带了分厌恶,“啧,也跟疯子差不多了。”
“同类相残,并不罕见。”兼竹揣起的袖袍随风飘了飘。
“但亲身经历还是很冲击。”薛见晓说,“当时伤亡不断扩大,就连药宗弟子都被波及。我?跟和尚一度以为大家要一起完蛋了,结果过了几天,发?疯的人又好了。”
“好了?”
“也不算是好了,只是暂时平覆下来,看?上?去和常人无异。但这些人全都堕了魔,不知道下次爆发?是什么时候。”
他话落,兼竹沈默了会?儿。怀妄问,“剩下的人呢。”
他说“剩下的人”就是指还没有发?病堕魔的人。薛见晓说,“谢清邈好像是妥协了,毕竟一群人就在家门口,药宗首当其冲,他将剩下那些人叫进去说是同意医治。”
兼竹问,“他亲自出面说的?”
薛见晓摇头,“传讯弟子说的。”
怀妄淡淡插话,“接进去之后到底是什么样,外界也无从得知。”
薛见晓心头一跳,顿时哑然,按照谢清邈那脾性确实?什么都说不准。
气氛蓦地变得沈重,三人一时间谁都没再开口。
在这样相对无言的严肃氛围中,兼竹忽然问,“你们怎么会?被追杀,谢清邈认出你们来了?”
“当然不是,那狗比怎么会?出宗门?”薛见晓嗤了一声,“是药宗弟子认出我们来的。”
兼竹蹙眉:就算薛见晓的伪装技术不甚高明,以佛子的修为也不至于被区区一介弟子发?现。
他狐疑,“你们做了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做啊。”薛见晓说,“喔,不过药宗弟子过来接人进宗的时候,本少主气不过,说了句‘谢清邈是狗吧?‘,佛子说‘是啊’。然后我们就被认出来了。”
兼竹,“……”
怀妄,“……”
兼竹觉得他两人这马掉得不冤枉。
·
对往事追溯告一段落。
佛子他们还在屋裏没出来,薛见晓闲得没事,目光落在了兼竹的大尾巴上。
他饶有兴趣地伸手过来想戳一下,“你这个尾巴,看?着挺弹牙。”
兼竹后遗癥还没好,身形猛地紧绷,“你别……”
话没说完,一道劲风从旁边扫过来,巨大的银色鱼尾将薛见晓躁动的手一下荡开。
薛见晓吓得往后跳开几步,怀妄声音冷淡,“别乱碰。”
兼竹好笑地看着他,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拍了一下。
薛见晓,“不碰了不碰了。”
兼竹安慰他,“别在意,他这几天心情不好,每个月总有这么几天,我?们要包容他。”
怀妄,“……”
三人说话间,旁边的屋门吱呀一声推开。
谌殊、念逻和紫谈走出来。兼竹看?向谌殊,“情况怎么样?”
“阿弥陀佛,和外面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
“……”兼竹云裏雾裏,虚心求教,“佛子能否说句人话?”
薛见晓麻木,“这段时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光泽釉亮的念珠一颗颗拨过,谌殊道,“去外面细说。”
一旁的屋门口还站着紫谈,她忐忑不安,“请问我兄长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施主放心,贫僧只是走访病情,紫深施主恢覆得尚可。”
紫谈松了口气。安抚下她,一行?人离开院落。
外面山坡上云絮般的花种扬扬撒撒,兼竹看?佛子走在前面,宽大的僧袍被风吹起,背影有一瞬看着竟像是随时要羽化。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拉回?兼竹的註意力。谌殊转过头来,“此病与我们遇到的出自同源,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治愈手法不一样。”
他笑瞇瞇地看向念逻,“还得请殿下告知具体情况。”
“喔。”念逻便又讲了一遍,他的描述同先前告诉兼竹、怀妄的一样,鲛人族“风寒”大规模爆发?时,是宫中医师及时研制出药剂援治民间,才控制住病情。
待他说完,谌殊若有所思,“果然如此。”
…
眼下的事态急需一个突破口。
几人商量一番,念逻说要回?宫禀报鲛人王。兼竹说,“既然我们族中有可以抑制病发?的药剂,不如向吾王请示带去外界治愈三界中人。”
念逻高兴道,“你要同本王一起回宫?”
怀妄出声,加强重覆,“带去外界。”
念逻蔫哒哒,“喔。”
兼竹和念逻要回?宫。怀妄现在还披着马甲不能同行?,兼竹便传音给他:宫裏再见。
他说完转头跟着念逻要走,怀妄下意识伸手拉住他。兼竹回?头,看?了眼他两人的手,又笑着抬眼看向怀妄,“兄长这是做什么,这么粘人?”
怀妄一下把手松开。
薛见晓,“……”啧。
兼竹又同薛见晓和谌殊点点头,“在宫外等我?。”
言罢便跟着念逻朝王宫的方向飞去了。
·
回?宫路上?四?下无人,兼竹身侧,念逻频频转头,欲言又止。
少年王储的鱼鳞金光灿灿,转来转去间晃得兼竹眼花缭乱,他忍不住开口,“殿下有话直说。”
念逻嘆了口气,“唉……这会?儿没有旁人,你同本王说说,你是真心要跟了仙尊,还是迫于淫威,他威胁你了?”
“殿下怎么这样想呢?”兼竹替怀妄正名,“仙尊是个正经人。”
坐怀不乱,相当正经。
念逻哽了一下,又说,“你别把人想得太好了,我?们鲛人族不大,你又这么宅,没见过多少人。你不要觉得是仙尊那就一定很好……”
他说着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虽然确实?还不错。”
兼竹失笑,觉得这小殿下还是挺可爱的。
前方已隐隐能见着王宫的宫墻殿宇,肃穆巍峨。下方大片的城镇映入眼中,兼竹眼底笑意柔和,“殿下就当我?是见得太少。见过这一个,便觉得是世间最好的。”
……
两人回?到宫中,念逻说要带兼竹去面见鲛人王。
正说着,怀妄就从另一头走过来,兼竹心说怀妄来得还挺快。念逻看见前者,皱起鼻子,“仙尊怎么也在这儿?”
怀妄目光落向兼竹,“来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