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
诺晨漪看着一语不发只是静静地坐在他面前的男人,从没见过他这样的沈默,就算只有短暂的相处,但她就是知道此刻的菲利普正悬在爆发的边缘。
「我...我可以吃东西了吗?」
现在她只想缓解一下这几乎凝固的空气,从刚开始他的担心,到他的命令,甚至到听到自己这段时间去处后的沈默,整个人就像潭死水转变到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
是她的谎言出了什么破绽吗?还是...诺晨漪甩开这恐怖的念头,菲利普不可能知道自己是随着阿尔勾斯到科林斯。
菲利普一瞬不瞬的盯着诺晨漪,蓝绿色的眼眸逐渐闪出火红的光芒,当诺晨漪伸出手拿起叉子时,他淡淡的说到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平静的音调却藏着极深的怒意,让心虚的诺晨漪莫名颤抖了一下。
「我饿了」
决定来个以不变应万变,因为她的掌心已被他的眼神盯到冒出了冷汗,他什么都知道,就是在等自己向他坦承,这是诺晨漪从他表情中读到的讯息。
「诺-晨-漪~」
砰地一声,菲利普一拳重重的搥向桌面,他站起身大声吼到
「你这该死的女人到底在想什么?我等了你那么久,你却用失忆来回报我,我找了你那么久,而你却用欺骗来对待我,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诺晨漪抬起头,漫天盖地的怒火杀的人措手不及,她缓缓收回准备要拿起叉子的手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的自己好像跟他有极深的恩怨,她只知道阿尔勾斯曾说过他利用自己能预知未来的事。
菲利普别过脸哼了一声,紧抿的双唇在极力压制住源源不绝的怒气。
「不知道,那我现在告诉你,回国后我将迎娶你做我的妻子,你的记忆我会一点一滴让你回想起来,但在那之前我要你知道,你绝不能再次欺骗我,绝-对-不-能」
愤恨警告的语气让诺晨漪莫名的烦躁了起来,他凭什么发那么大的火,凭什么一句话就要娶她?
「你已经有奥林匹亚丝了」
诺晨漪不假思索的说,连她自己都意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这句话让菲利普突然冲到她面前抓起她的臂膀,冒火的双眸竟掠过椎心的哀痛。
「那阿尔勾斯呢?阿尔勾斯不也是这样把你留在他身边,但我就是自私的不把你让给他,诺晨漪啊~你为什么就不会自私一点的留在我身边,你一心想要帮那恨透你的奥林匹亚丝,一心想要帮阿尔勾斯隐藏,却没有一丝丝的为我着想,我不会在给你任何时间了,那些顾虑我都要去除,你好好等着吧!」
说完,菲利普大手一松,转身就走向门外,绝然的背影刺的诺晨漪眼框泛红,直到冰冷的泪水滑过脸颊,诺晨漪才伸出手轻轻擦去,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但为何她会觉得伤心呢?这股伤心竟像是在为自己的无知哀悼,她到底遗忘了什么?为何会觉得一切都不像是阿尔勾斯说的那样,这一次,是唯一一次菲利普在自己面前发怒,自己却一句话也回不了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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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切罗尼亚联盟的城邦首长都已陆续到达城裏了,后日的签约事项都已经准备好了」
明亮宽敞的房内传来赫菲斯钦的声音,此时赫菲斯钦正站在菲利普的面前,坐在菲利普左手边的是穿着黄色袍衣外覆皮革背心的亚历山大,而在两侧则坐了皇家侍卫队队长倍肯、副队长艾伯特和阿塔洛斯、帕曼纽将军,除了始终擒着微笑的赫菲斯钦,严肃的氛围紧紧环绕在每一个人的身边,特别是亚历山大,紧绷的下颚和不悦的眼神说明了他一刻也待不下去。
「依索克拉底到科林斯了吗?」
菲利普低沈却毫无感情的声音透过他身后的屏风传到诺晨漪耳裏。
依索克拉底?!他不是雅典议员中亲马其顿王国的领袖吗?他和反马其顿王国的狄摩西尼议员因为立场不同而互不为谋,有时甚至交恶,看来这次条约菲利普果然让希腊世界裏极具影响力的人来履行签订。
「到了,讯息也透过他向其他城邦首长传达,从这些首长的反应看来似乎都接受我们的条件」
「哼!君王与贵族议会可以并存的天真想法也只有雅典人想得出来」
菲利普极度轻蔑的语气说明了他对雅典影响希腊世界的议会制度感到可笑。
「越多人拥有权力国家就会愈混乱,所谓的议会不就是一群各怀鬼胎的人拿着自由的旗帜在挥霍着自私的欲望,就算是向我示好的依索克拉底也是因为看清我国的军力,才会以君王和议会并存的想法来说服我,骨子裏还不是跟狄摩西尼一样,我相信你们也很清楚波斯的大流士正张大着眼睛等着看我们两败俱伤,为了杜绝后患并威胁斯巴达,这次行动只许成功」
听到菲利普的这番话,诺晨漪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一脚踏入满是血泊的池中,虽然民主自由被现代人视为理所当然,但对生于西元前的菲利普来说,四周都是虎视眈眈想要扩充土地的国家,因此要让自己的国家强大首先便是权力的集中与人民劳动的品质,议会的存在只会让权力分配的更加不平均,说话的人越多,就越会激起人类贪婪的竞争欲望。
而这次条约菲利普就是利用雅典议员依索克拉底,释放出马其顿王国愿意让各城邦议会继续存在的消息而说服他们签订条约,但事实上,当他们出席条约签订会议时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是骗局,议会形同虚设,不管议会任何决定都要获得马其顿国王认可,进一步让他们互生嫌隙,彼此不合,但反悔却都已来不及,因为他们的性命都已掌握在马其顿军队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