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距离事发时间已经过了两三年,是谁忽然起意要置他于死地?
到处都在讨论这件事,冯文也顾不上唠叨顾霆,一直头也不抬地了解着舆情。
有一部分人坚信乔沛然是被陷害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真犯了,在场的也不止他一个人啊?!万一是被前辈拉下水又不能拒绝呢?不是说鼎声内部等级森严,前辈欺凌后辈很常见吗?就不能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这几年做了多少慈善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的,故意翻几年前的事有意思?”
立刻便有人反驳:“得了吧,还‘大家’,‘大家’是指全宇宙人吗?要说前辈欺负人,我看他自己就没少欺负,以前粉过鼎声一个刚成团出道的妹妹,糊咖,在粉丝可见的小号裏哭着说自己被前辈骚扰,信息都和乔沛然对得上,过了一天可能是怕了,立刻删了,当时我还不信,但看了乔沛然最近这些事……我只能说,天道好循环。”
“我和ls大部分想法一样,而且视频裏是聚众在他家吧,还是他把药分给别人的,我看与其怀疑你们正主是被胁迫,不如怀疑他参与贩卖……但你有一点说对了,现在才曝出来,肯定是因为他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不过有1说1,他冤吗朋友们?”
“不冤!”
顾霆也凑过来跟着冯文一起看,越看神色越覆杂。
两人也算是一起遭了难的交情,关系拉近不少,冯文决定跟他实话实说:“这还只是个开始,这些乔沛然得罪过的姑娘都会出来指认他的,他也算是劣迹斑斑了。”
顾霆很明白,这并不是什么正义之举,而是私怨,即使是林惊昙也不可能改变整个圈子,甚至整个社会的大环境,像乔沛然这样外表光鲜、内在腐朽的人,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他的事一定会给很多人敲响警钟,不管是嗨得醉生梦死的,还是仗着性别优势肆无忌惮搞性骚扰的——
有人戳破一个脓包,自然会有后来者。
“欣然姐一直在负责联系这些姑娘,有抑郁从艺校退学的,资助学费,鼓励她回去上学;有试图起诉结果一直被打压的,带着给资源,帮忙找律师……她说自己以前傻太久了,明知道这些事还执迷不悟,简直就是帮凶,现在能赎一点是赎一点。”冯文擦了把冷汗,“林老师特地找了人去‘照顾’乔沛然,这家伙也是真不冤,一个人就能祸害这么多,简直是个多米诺骨牌!他已经吐口承认故意给你下毒了,矿物颜料的卖家已经找到,卖家手裏还有交易记录,那个假道具师也马上就要抓到了。”
“有这种‘榜样’在前,咱们公司的男艺人个个老实得像鹌鹑,我猜鼎声那边也差不多。”冯文唏嘘,“林老师这手叫什么?这就叫冲冠一怒为蓝颜啊!”
这一次,顾霆却想得比冯文更深:“……一开始可能是为了我,现在恐怕不全是为了我。”
他看向冯文:“从我母亲的事开始,林老师就看不惯鼎声的作风了。”
把圈子变成丛林,固然能养出头角峥嵘的猛兽,可代价却是无数人的梦想、青春、血汗。
如果林惊昙默许钟欣然也参与此事,那就说明他和鼎声的对抗进入了全新阶段,从前大家只是抢人抢资源,现在要抢声誉,抢大众口碑和社会影响力。
只不过这是长期计划,暂时还能虚与委蛇,甚至能抽出空来雷厉风行地捏扁乔沛然——以及他身后的应启明。
顾霆神情怅然,手指不知不觉攥紧。
被人投毒,他怎么可能不愤怒?如果让他亲手揍乔沛然,那家伙绝对得进icu,圣人还有三分火性呢!
但他想过了,如果自己非要“讨个公道”会给林老师带来麻烦,那他宁可忍着。
只是没有想到,林老师出手解决一个人居然这么快,快到令他敬佩中不免震撼,仔细分析,还有一点点怕。
顾霆从来没有在应启明等人面前自卑过,但他此刻确确实实地嫉妒厉南亭,嫉妒他有帮助林老师的能力,嫉妒他能被林老师当成值得承认的敌手。
冯文看出他面色有异,不像是高兴:“怎么了?你不会是同情那个人渣吧?”
顾霆摇了摇头,拿枕头捂住脸,声音瓮瓮的:“……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口软饭吃得有多软,没脸见人了。”
冯文“呵呵”冷笑:“你不想吃有的是人想吃,我就擅长不要脸,你把这饭碗给我算了。”
顾霆一脸为难,认真想了想,最终艰难地下了决心,摇头道——
“不给,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