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顾霆还是敲响了书房的门,林惊昙诧异地给他开门,被他直接塞了温水和药:“不舒服的话就喊我。”
林老师本来正对着电脑发呆,心想话说得是不是有点重,自家孩子是精心养的,万一被说得伤心了怎么办?
没想到顾霆居然能如此不介怀,被他噎了一下还来送药,林老师难得怔住,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好没话找话:“……你怎么知道药在哪儿?”
顾霆挑了挑眉:“我可没乱翻,是甘总告诉我的,她让我多盯着点你。你每次犯心悸之后这药最少一天两次,连续服用三天观察情况,我会继续提醒你的。”
林惊昙神情覆杂,不知自己是该感动,还是该拔腿赶紧跑。
顾霆抱臂,歪了歪头看他:“这不能算是交浅言深吧?”
不待林惊昙回答,他便自得其乐地点了点头:“嗯,不能算,这应该说明我是个尽责的下属,随时关註老板的身心健康。晚安,早点睡。”
说罢,他便潇洒地走了,汪汪跟在他脚边,颇为留恋地一步三回头,冲着林惊昙摇尾巴,似乎很疑惑为什么它喜欢的两个人类不能睡在同一张床上。
翌日,林惊昙一早就到了公司,甘棠推门看见他,诧异地停住脚步:“唷,哪阵风把你吹来了?我们终于要被鼎声收购了吗?”
林老师被点破天天偷懒的事实,也没有半点害臊:“只是来看看情况,顺便交代冯文一个任务。”
甘棠今天穿驼色呢子大衣,剪裁利落,款式硬朗,配白衬衫卡其裤,戴一只咖色小方表,一副要去上谈判桌的架势,气势惊人,连林惊昙也被她审视得向后一缩:“好了,可以了,给我留点隐私吧。”
他话裏带了点无可奈何的意思,甘棠挑了挑眉,当即便猜到他多半是在躲顾霆,也不戳穿他,只道:“正好,鼎声有文件发给你,官方盖印的,很正规。”
这下轮到林惊昙诧异了:“怎么?又要找我打官司?”
如果是这样,那只能说厉南亭表示“我想和你覆合”的方式还真是异于常人,恐怕只有极端受虐狂才能和他百年好合。
甘棠戏谑道:“是官司没错,痴情司,听过没有?”
林惊昙接过她递来的文件一看,居然是厉南亭找他去参加戒酒互助会,还发消息提醒他,自己会随时和他保持交流,戒酒是个明智的决定,到了年纪也该养生了。
林老师本来不太在意年纪问题,毕竟他才三十三,要不是在这个行业心灰意懒,正是打拼事业的大好时期。但眼下身边就摆着一位二十三岁的小青年,朝气蓬勃,每天清晨一睁眼,就算不用打理也神采奕奕,而他比人家大了足足十岁,这就让他不得不介意——
因此他难得失态地对着厉南亭的头像瞪了一眼:“老混账……谁跟你一个年纪啊!”
甘棠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待笑够了,又提醒一句,“对厉总你是一点把柄都不能留,只要被他抓到机会,他能比应启明更缠人十倍。”
“那你说我怎么办?”林惊昙无奈,“我现在是骑虎难下,怎么回避都没用,我总算相信欣然那句话了:死了的前任才是好前任。”
这话是钟欣然最近的座右铭,甘棠先鼓了鼓掌,而后才正色道:“如果你真的想果断拒绝,就找个人正式在一起,到时候自然不用费心编理由。”
林惊昙斜睨她一眼:“你这是让我去祸害人啊。”
甘棠耸了耸肩:“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心甘情愿被你祸害的?说不定你吊着人家,人家心裏更来气。”
“我从来都是看上就下手的,绝对没有吊着谁!不过现在的小朋友心思是越来越多了,连顾霆都……”林老师刚要辩解,便见冯文推门而入,立刻打住了话头,免得被公司头号八卦小能手听出首尾。
“林老师,您找我?”冯文一见到大老板,便干劲十足,抖擞起全身的精英细胞,和平时的八卦形象判若两人,“是首映礼的事吗?您放心,小顾没有什么绯闻女友也没有八点檔裏那种来要钱的亲戚,他爸还在牢裏蹲着呢,他只是想送给以前帮过他的老板和同事而已,我下午就去送。”
甘棠若有所思:“这孩子倒是念旧……”她一边说,一边瞥向林惊昙,“可能是因为身边的确也没有亲朋好友吧,来自陌生人的一点点善意他就能记很久。”
林惊昙被她说得心头一软,更加懊悔,昨天真不该用那种态度对他——
糟了,按照他这个爱憎分明的性格,不会从此就记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