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前奏,很直接的撂下这么一句,而且还是百分百的肯定,阳昱楞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脑中打了个大大的疑问号。
他怎么会知道?
“那天,你跟那个男孩子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他顿了顿,可能怕阳昱误解,极快的作出解释,“不是有意偷听你们说话,你们进去之前我已经在那裏了。”
“你在哪?”包房裏的摆设不多,根本没有地方躲藏。
他轻咳,“桌子底下。”
阳昱了然。
桌布长长的差不多垂到地上了,除非是掀开桌布,不然真不会知道裏边藏了人。阳昱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经理不会只为了这种事而专门把他带到这裏来。
“其实,我跟你一样,也是同性恋。”他说的很慢,一字一句似乎在做心理斗争,“同性的爱情不被世人理解,在他们看来,这一类人都是疯子、变态,因为这样,同性恋承受的压力很大。站在自我保护的立场上,我不需要跟你说这些,因为我也年轻过,希望能以一个过来人的角度,给你一些建议及忠告。”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夜风强势的灌入后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带来的塑胶袋在风中乱飞乱舞,无论是多么喜庆的节日,永远会有太多被冷落的地方,比如这寂寞后巷,比如此时在这寂寞后巷裏追忆往昔的孤独人。
“真不用我送你回学校吗?”
经理把阳昱送到公交站,虽然阳昱坚持要自己坐车,看着空无一人的站臺,他还是不放心的重覆再问多一次。
“一去一回太麻烦了,坐公交车很快的,你赶紧回酒楼去吧,这个时候你应该去点帐了。”
经理苦笑,“不需要了,老板娘亲自坐阵,这裏已经没有我的事了。”
“……”阳昱楞住,抓着安全带的手不由的紧握,“是因为老板的关系吗?”
他落寞的点头,“十几年了,她隐忍不发,也够辛苦的。而我呢,逢年过节看着他们夫妻恩爱,我也很累,这样正好,从此以后我就解脱了。”
“你要走?”
“两年前就有这个打算,可能是心裏还有不舍吧,一直用酒楼作幌子,现在……”他强笑着摊摊手,“一直想出国,因为种种原因耽搁了下来,这一次不会再为了任何人任何事而停留了。”
一对有情人就这样分开了,阳昱难过,“你真能舍下吗?”
“不然能怎么样?”他看着阳昱,染在岁月痕迹的眼角在发热,“他永远放不下他的家庭,在我生病的时候,他要陪孩子去游乐园,要陪妻子回娘家……我真的好累,人生短短几十年,不能为了这份虚幻的幸福耗尽后半生,我要为了自己活着。”
他去意已决,阳昱能做的只有祝福,“你能跟我说这么多,说明你把我当做能信任的朋友看待,我也希望你能重新开始全新的生活,无论到哪裏,方便的话给我来个音讯,我们还是朋友!”
“照年龄算来,你该叫我一声叔叔,不过跟你这样的小青年做朋友也不错,以后……太远的话就不说了,总之有缘的话还会有再见的时候。”
“一定会的。”阳昱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微笑着说,“车来了,我要先走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预祝你一路顺风。”
下了车,幸好及时挥手,司机看到站臺没人根本就没打算停车,阳昱正要往车上跳,小车与公交擦身而过,经理的声音散在风中。
“我叫米漠,下次再见时别再叫我经理。”
从此,明珠酒楼少了一个经理,阳昱多了一个叫米漠的朋友,世上少了一对情人,多了一个……或许是两个失意人。
窗外的景色迅速往后推,阳昱想起酒楼裏那个被众人簇拥的男人,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搂着老婆,如此忙碌的他,哪还有第三只手来抚平米漠的痛?
同性的爱情,需要的就是一份坚守的信念,无论是因为什么,都不要放开彼此的手,哪怕只是暂时的。
选择了这条路,就绝了娶妻生子的念头,立业可以,千万不要为了孝心顺从父母的安排,顺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谁在年轻的时候都会面临各种诱惑,认定了就要抓紧,总之一句话……珍惜眼前人。
米漠的伤心,是因为他还在爱着,只是他的爱已经得不到完整的回报,也许曾经有那么一份独属他的爱,而今却被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