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跟狗一样,老了都怕冷。
阳昱快速穿上衣服,胡乱趿着鞋子奔出来,“小舅……”下一秒,他的笑僵在脸上。
宝乐也楞了,微张着嘴显得有些吃惊,很快他回过神来,不自在的低下头。在他身边,偎依着一个清秀可人的女孩,阳昱的目光落在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瞳孔不由的紧缩。
她是谁?
“小昱你过来。”外公乐呵呵的站起身,“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宝乐的对象银杏,你们还是第一次见面,相互打个招呼吧。”
银杏年纪跟宝乐差不多,有些害羞,“小昱,经常听阿乐提到你,他几天都在念叨,说你就快回来了。”
阳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目光如炬逼迫得宝乐无处可躲。
“小舅。”
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宝乐费劲的与阳昱对视,被他眼中无言的哀痛震到,手指不由得攥紧,浑然间忘记了跟他牵在一起的银杏。
“阿乐,你抓疼我了。”银杏蹙着秀眉。
宝乐一惊,“啊……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给我看看……”
十指掐进肉裏,阳昱感觉不到疼,坚硬的大石压在胸口,痛得他发不出一点声音。他非常的嫉妒,小舅对银杏的“呵护”,也许这在别人眼裏不算什么,可他就是看不得,小舅所有的关註都应该在他身上。
“阿乐,小昱是不是讨厌我啊?”
“不会,小昱不是这种人,他只是坐车太累了。”
“真是这样吗?”银杏坐在被窝裏,不相信似的撇嘴,“我跟他说话他都不理我。”
“没事的,小昱性子淡,你别放心上。”宝乐关好窗户,看着她躺进被子裏,“睡吧,不要想这些,有我在呢。”
银杏打个哈欠,困倦的低语,“阿乐,跟你在一起真开心!”
关灯,下楼,高大的青年默默看着他,一口烟喷出来,模糊了此处的视线。
宝乐想绕过他,手被抓住了。阳昱抓得很用力,让宝乐感觉到疼痛,他想挣开,那只手更加用劲的攥紧,宝乐心头泛酸,咬唇不再动作,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对峙着。
鹅毛大雪从九天而来,纷纷扬扬侵占整个大地,宝乐看着逆光中的阳昱,看得好专註,专註到眼泪什么时候冲出眼帘都不知道。
数月不见,他似乎又瘦了许多,阳昱看不得他的眼泪,什么怨怪都没有了,只想把他紧紧的搂在怀裏,
“傻子,哭什么。”阳昱在他耳边吹气,看小舅晃着脑袋往怀裏钻,他笑的很恶劣,“没说你,没骂你,你有什么好哭的,知道我舍不得,专用这招来惹我是吧?”
房裏传来咳嗽声,宝乐抽着鼻子推开他,“我去看看阿爸,你等我一会。”
天寒,老人有点小感冒,吃了药癥状轻了很多,只是时不时的还会咳嗽,宝乐把保温瓶放在床头,杯裏贴心的留着半杯温开水,半夜要是口渴了,添点热的刚刚好。
阳昱抱胸站在门口,额头贴在门边上,看着宝乐忙碌,无声的笑。
唯一的客房给王校长了,没有多余的房间,阳昱和宝乐要去邻居家借宿,之前已经打好了招呼,怕人家大冷天给他们等门,两人撑了一把伞出了门。
寒风呼啸,雪花纷扬,鞋子踩在雪地裏咯吱的响,宝乐两手插在衣袋裏,沈默的往前走,不时的抬头看看给他撑伞的阳昱。
“风太大了,收了吧。”
“嗯。”阳昱收了伞,把他的手从衣袋裏拉出来,紧紧握住,“手还是这么凉,上次买的药酒还在用吗?”
阳昱的手很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揉捏,说不出来的舒服,宝乐很喜欢这种感觉,“有啊,挺有效的,我的手好很多了,只是少了点不禁用。”
“我再买几瓶给你备着。”
“不要,太贵了。”宝乐心疼的嘟起嘴,“那么一小瓶就要四十多块,太坑人了。”
“傻小舅,贵有贵的道理,有效果就是好药,再贵也值了。”借宿的人家到了,阳昱看着屋裏亮起的灯,忽然停下脚步。
猝不及防的宝乐被拖进他怀裏,双脚一下子腾空,他下意识的挣扎,“小昱,你干什么?”邻居还没睡,万一被看到怎么办?
雪花漫天飞舞,也不知道阳昱做了什么,宝乐乖乖的消了音。风再起,雪地裏两行深深的脚印伸向某处,伞孤零零的落在皑皑冰雪中,很快就被扑天盖地的鹅毛吞噬。
昏暗的角落裏,宝乐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