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眼,竭力让翻涌的情绪平覆下来,再睁开,眼裏只余伤感,“小昱,外公最后问一句,你们……你们是不是……”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外公说得万般艰难,看这情形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阳昱实话实说,“我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我们在一起了……
像是被厉雷劈中了,老人眼前发黑,扶着桌子稳住身体,脑子裏乱哄哄的,什么主意都没有了。“疼……好疼,外公……好……好疼……”阳辉的声音越来越低,老人恍恍惚惚的,满脑子都是小昱完了,他的一辈子就这样被宝乐毁完了。
宝乐瞇着眼睛靠在阳昱肩头,轻声说道,“赶紧找个车,送……咳咳……送他去医院吧。”不管怎么样,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万一真有个三长二短,外面的人肯定会用很难听的话来说小昱,不能让小昱背上薄情寡义的罪名。
阳昱只担心他,“你流了好多血,我抱你上楼休息。”
刚才那一撞力道很重,血流得挺多,白色的毛巾变成了红色,宝乐还是坚持,“只是出点鼻血,我没事,小辉看起来挺严重,快点……找车送他去医院。”阳辉连呻吟都没有了,一动不动瘫在地上,旁边的老人默默看着他们,用一种伤心欲绝的眼神看着他们,宝乐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那种哀痛。
他对阳昱说,“去吧!”
阳昱踌躇,“你没问题吗?”
“你放我下来。”宝乐站稳了,虚弱的笑笑,“我可以自己上楼休息,放心吧。”
阳昱只是嘴巴狠,就算不当阳辉是弟弟,一个陌生人他也做不到袖手旁观。他捞起阳辉匆匆出门,跟在后头的人临走淡淡的瞄了宝乐一眼,明明什么内容都没有,却比任何利器都要尖锐,宝乐撑墻站着,手指抠进墻缝裏,细木扎破皮肉,血珠沁出来,疼进心窝……
人声,脚步声,随着车子的远去消失了,宝乐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滑倒在楼梯口。“咳咳……”胸口不舒服,呼吸咳嗽像针在刺骨头,不知道是不是滚下楼的时候磕到了,揉着胸口,宝乐无力的想,如果就这样摔死了,是不是大家就都清静了。
彻夜未眠,宝乐想等阳昱回来,眼看天都快亮了,楼下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眼睛很累,脑子很清醒,闭目半个小时,却怎么都睡不进去。
指针走向七点,阁楼上终于响起大黄低弱的叫唤,宝乐欢喜的跳起来,胸口一痛又跌回床上。
“小舅!”阳昱一脸疲惫,眼裏布满了红血丝,看到床上安好的宝乐他神情一松,“想了你一晚上,见到你就安心了。”
宝乐慢慢坐起来,“小辉怎么样?”
阳昱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一边蹬鞋子一边解衣服,“现在没事了,只是要在医院住几天。”
宝乐松口气,“我担心死了,没事就好。”
“有没有想我?”裤子没脱完,阳昱就忍不住要亲一口讨个安慰,“忙了一晚上,困死我了,医院的床没有你睡得不舒服,只能抱着你才能睡安稳。”
“那你赶紧睡觉,我陪你睡会,中午我再叫你吃饭,好不好?”
阳昱静静的看着他,一夜的疲累瞬间消了很多,“小舅,只要你在,什么都好。”
类似的话,已经听过不下十次,暖心又心酸。宝乐抱住伏在胸口的头颅,手轻拍,嘴裏轻哄,“不怕不怕,我在这……不要怕……”昨晚,小昱一定经历了什么,不然坚强的小昱不会忽然脆弱的像个孩子……想到他那个势利的母亲,宝乐真想替他哭一哭。
天没有亮宝乐就起床煮汤做饭,正在装盒的时候听到楼上的人在喊,“宝宝,我的内裤呢?”
保温饭盒体积太大,折腾好久才把布兜套上去,宝乐一边将锅裏剩下的汤盛出来,一边大声回道,“跟衣服放一起的,你看看是不是压在最底下了。”
隔了一会,又听到阳昱在喊,“没看到,你确定有帮我拿吗?”
“怎么会,我明明有拿……”宝乐咕哝着,本想让他自己再找找,又担心他光着身体感冒,想想还是上了楼,“昨晚那么晚回来还要弄我,叫你穿衣服又不听,现在知道……啊!”
阳昱从门外闪出来,抱住他嘿嘿笑,“我的小舅真贤惠,大清早就起来给我做饭,要好好奖励奖励才行。”
宝乐惊魂未定,“你吓死我了,咦?你衣服不是穿好了吗?啊你这个骗子……”
阳昱委屈,“谁叫你让我一个人睡冷被窝的。”
为了照顾住院的阳辉,现在应该在学校的阳昱又推迟了归期,每天家裏医院两头跑。外公跟着大梅夫妇守在医院,宝乐知道自己去了帮不上忙,就每天早起做好饭菜让阳昱带去,也算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