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走得累了,挽着他的手臂,沉吟片刻才道:“上皇退位之后常常住在那里,我去那里都是向上皇问安……”容华忍不住凝视着长宁的侧脸。
长宁对自己了如指掌,自己看长宁,却仿佛只能看到冰山一角。
容华最近不可遏制地开始想这些,长宁年幼时候是什么样,他从前遇到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又是怎么逼走太子,让衡光不得不将大位传给他……最重要的是,贺霜庭这个人,到底为什么得到了他的青睐……
“在想什么?”长宁忽然问道。
容华狡黠一笑:“死敌。”
长宁也笑:“什么样的死敌?”
容华道:“又想谢又想杀的死敌。若没有他,我不会站在陛下身边,可又因为他,我总不能到陛下心底去。”
长宁哈哈一笑,跟听了顶好玩的笑话一样,笑完了才道:“你与他不好比。”
“怎么不好比?就凭这一颗真心,我就比他强!”
长宁松开容华的手臂,走到斜坡上,任春风拂面,容华跟着走上来,静静等着他的答案。
长宁看着坡下的一汪潭水,道:“静承,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有这一颗心……”
容华的心猛得一缩,简直听不下去,只怕长宁说“给不了”。
长宁看着容华一脸死撑模样,不禁莞尔:“这颗心就在这里,你若想拿便来拿,只要你能拿得走。”
摸棱两可,容华也辨不出来这话的真滋味。如果人心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他真想把长宁的心挖出来,掰碎了,把里面藏得严严实实的贺霜庭抠出来。
人的心,怎么拿?
容华看着长宁:“陛下的话,臣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