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烬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不是很明显但却非常迷人的笑容:“这里是奥汀大陆最强帝国——火源弗里艾尔帝国,至于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我也很好奇。而至于我是谁?”熵烬刻意地停顿一下,“我是火源的二度杀戮王爵。”
格兰仕的心瞬间掉进了万丈冰窟,彻骨的寒意有点让他站不稳。
无论是是谁,听到这样的话,都很难保持自己的冷静。
火源弗里艾尔,一个恶魔遍地,充满着厮杀与死亡的恐怖帝国。当年即使是像自己王爵那样魂力登峰造极的水源魂术师,在经过火源的边境时也有着一份挥之不去的担忧。传说中最善于对战的国家,最恐怖阴森的帝国,最不可想象的炼狱。而现在这个国家最强的一个魂术师,一个王爵竟然站在自己的面前,更何况还是以杀戮为使命的二度上位王爵。
格兰仕脸色变得很难看,如同极北之地的天然冻土。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有实力战胜面前这个人。即使是暗化,也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对待火爵,暗化永远只会加快死亡的步伐。因为,火爵是整个大陆上最善于暗化的恐怖存在。
细密的汗水打湿了格兰仕后背上的衣服,而熵烬脸上依然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我不想侵犯你们国家,现在请无论如何让我离开,我还有很重要的人要去救。”
熵烬扫了一眼格兰仕,眼神中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与温柔,没有一丝的杀气。似乎他根本就没有准备要和格兰仕动手,“你是要去救很重要的人吗?”熵烬的笑容淡淡地逝去,如同在寒风中慢慢凋零的紫罗兰花,“我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了,你所谓的很重要的人早在几年就前死掉了。你已经在噩梦中睡了整整四年。”
“什么?”格兰仕有点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但是滚烫的泪水已经在他充满野性是英俊面颊上流淌,两只手因为过分地用力,指甲已经嵌入了肉里,鲜血慢慢地染红了他紧紧握着的拳头。尽管知道熵烬所说的极有可能是事实,但自己还是不愿意相信。
“你在骗我!无论如何,我都要离开!”格兰仕的原本英俊的双眼因为极大的悲伤变得有些发红,加上此刻他全身上下爆炸般激发出的强大魂力,使他看起来仿佛是一个来自天界的的战神。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光芒在格兰仕身后显现,它是如此的耀眼,如同正午的日光一般让人无法直视。随后,两把狭长而又锋利的刺刃,就已经握在了他健壮的手中。
熵烬恢复了他淡淡的笑容,安静地看着格兰仕拿出专属于最强魂术师——王爵和使徒的武器【魂器】,丝毫没有阻止的举动。实际上,只要他愿意,格兰仕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机会活着放出自己的【魂器】。
“好吧,就让我见识一下水源最强魂术师——一度王爵的【地狱之使徒】的实力吧!”熵烬向着格兰仕抬起自己戴着红宝石戒指的左手,这个动作他做得特别优雅,有点像是从小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姐在自己花园里抬手挑逗蹁跹的斑斓蝴蝶。同时一种像是低吟的声音从熵烬嘴里流出。尽管声音很轻柔但却十分的清晰,像是贵族小姐在小声地歌唱。但随后熵烬左手戒指上的红宝石发出了鲜艳的血光,将他全身白色的丝质衣袍都镀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整个人就好像被恐怖的红色邪灵包裹,而这枚红宝石就是邪灵的恐怖瞳孔。
看到这种景象,格兰仕的脸颊开始了细微的抽搐。并不是因为被熵烬此时与原先俊美形象完全不同的诡异感染,而是……格兰仕清晰地感觉到了,伴随着熵烬的低吟,四周原先就十分充盈的黄金魂雾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简直就是就是在瞬间集聚成精纯的液态,仿佛是翻滚的黄金水一下子就将自己全身上下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而对面的熵烬身上却一点没有液态黄金魂雾的影子。
这就是火源二度王爵的实力吗?
想到这里,格兰仕瞬间就向一旁的熵烬冲了过去,两把刺刃上下舞动,似乎没有一点的重力。
看着突然向自己提刀砍来的格兰仕,熵烬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的减弱,反而笑得比原先更加的明显,似乎是看见了一件特别有意思的趣事。
的确或许在别人眼里,此时格兰仕雷霆万钧的攻势似乎无懈可击,可是在熵烬的眼里,格兰仕的动作已经被无限制地慢放,如同是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在蹒跚步行。每一个瞬间,都充满着致命的漏洞,只要他熵烬愿意,随手就可以送格兰仕下万劫不复的地狱。不过,他根本就没有必要这样麻烦,只要他熵烬像动动手指一样轻松地发动一下自己的天赋,十个格兰仕也早被他给瞬杀了。不过,他并不想这样,他甚至都不想攻击格兰仕。
格兰仕的身体高速地移动着,速度已经快到常人无法看清他的身形,简直快要接近人类的极限。此刻就算是在魂术师的眼里,甚至都可以出现模糊的残影,两把狭长而又锋利的刺刃如同白色的闪电,伴随着格兰仕的舞动向熵烬疯狂地砍去,可是每一次的进攻全部都砍空了。熵烬就像是在花园散步一样,巧妙地躲闪着。他甚至根本就没有准备进攻格兰仕,每一次他甚至都刻意地让格兰仕的刺刃从自己身体极近的距离擦过。甚至有一次格兰仕的刺刃几乎就是贴熵烬的鼻尖擦过。这样的躲闪方式,对于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来说,都是不可理喻的。就算格兰仕的魂力不够登峰造极,但是那么近距离的肉搏,哪怕只有片刻的懈怠,让格兰仕得到机会,即使是天神也无法全身而退。熵烬这样的躲避方式简直就是在无视自己的生命的尊贵,似乎死亡对他来说是比任何荣誉还要最珍贵的至高存在。
不过相比熵烬,格兰仕的处境更加恶劣。
时隔多年,同样的阴森的感觉再次降临在格兰仕身上,似乎死神总是眷恋着他,无时无刻不在考虑如何将格兰仕拉回自己的身边。一样的压迫感,一样面对死亡却无能为力的痛苦,一样的不甘。与上次对战那个幽灵一般的女人不同,这次对战熵烬,格兰仕心中的震撼更加强烈。那个女人的确可以凭借自己超强的魂力感知提前知道自己的攻击方式和攻击力度,从而事先避让。而这个火源的二度王爵,却完完全全不是这样。他根本就不是提前避让的,他就是站着不动直到格兰仕的刺刃已经贴到他的身体的瞬间才不多分毫的避让。这种对于物理攻击近身对战技巧的熟练程度和避让时分毫不差的精准程度,简直就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更何况这种躲避的速度,即使是自己见过的水源上位王爵中也除非是拥有超越极限的时空控制这种天赋的人才能做到。真不知道如果熵烬认真地出手的话,他究竟会拥有多么可怕的破坏力。但可以肯定,绝对是自己无法匹敌的。
很快,格兰仕就因为自己近乎狂化的进攻而魂力不可遏制地消耗,双手也开始抽搐。无法抗拒的力竭感如同无数细小到无法看见的爬虫在自己的全身爬滚吞噬,似乎就连握着双手中的这对仿佛没有重量的刺刃也感到无比的吃力。其实,格兰仕知道,要不是原先熵烬用不知道是什么的诡异魂术将四周的黄金魂雾凝聚到精纯液态环绕在自己的身边,自己早就会因为魂力的枯竭,而倒下。而现在,即使是在这样充盈的黄金魂雾氛围里,自己攫取黄金魂雾的速度却远远无法满足自己的魂力极尽癫狂的消耗。仿佛心脏处被人洞穿,魂力像喷射的血液一样不可遏制的流逝着。
而此时熵烬却依然保持他淡淡的笑容,刚才即使是躲闪格兰仕高速的攻击,对他来说,也不过就像陪同一位皇族娇生惯养的柔弱公主在金碧辉煌的宫殿大厅跳上一曲优雅而又高贵的舞蹈。熵烬走进已经单膝跪地的格兰仕,嘴唇如同春天鲜花的盛开般舞动“你是不是很不甘心就这样倒下?”
格兰仕直视着熵烬那双仿佛冬日里还没有被冰封的湖泊般纯净眼睛,感到一份久别的安宁感。即使是面对自己刚才完全是出于本能想要置对方于死地的疯狂的杀意,熵烬的眼中依然没有一丝的怒火。反而还有一份淡淡的忧伤,如同月光下的雾影,反而是他更增添了一份特有的魅力。
熵烬向着格兰仕挥动一下自己带着红宝石戒指的左手,同时一种比原先更加温柔的低吟从他的嘴中流出,如同汩汩的清泉流入格兰仕的心中,一种从未有过的安详覆盖着格兰仕的身体与灵魂,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特殊,格兰仕真想立刻趴在地上,美美得睡上一觉。很快,格兰仕心里的恐惧就被种安详冲刷消逝的无影无踪。
“魂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吧?”温柔的声音响起,熵烬向格兰仕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格兰仕看着熵烬,突然意识到刚才自己那份不同寻常的安详感觉到底来自哪里。简直无法相信,就在自己刚刚失神的短暂到简直可以忽略不计的片刻,自己的魂力竟然完全恢复了。不!不仅仅是简单的恢复,自己此时的魂力简直就是饱满到快要超越自己的魂力上限了。可是这不可能,没有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攫取够能够到达自己魂力上限的黄金魂雾,因为随着魂术师体内的魂力不断接近魂力上限,攫取黄金魂雾的速度将不断下降直至到达停滞,而且就算自己刚才魂力极度匮乏,自己的身体也绝对无法承受那么快速的攫取速度,毕竟就算是非常高位的王爵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要攫取进那么多的黄金魂雾也会使自己的灵魂回路崩溃的。
格兰仕重新审视着像天神一样高高在上的熵烬,突然意识到,当初自己王爵对火源人的那份顾忌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实在是太不可思议,这样的力量等级和运魂方式,即使是在自己最荒诞不羁的梦境中都不曾出现过。或许熵烬是格兰仕见过的人中唯一一个拥有和自己王爵——水源亚斯蓝帝国最强一度王爵平起平坐实力的人。不!准确的说,在天赋方面,自己王爵拥有的天赋【四象极限】对战火爵时基本上就可以忽略不计,而熵烬到底拥有什么样的天赋却还是一个未知数。熵烬在天赋上更占优势,不过……
“格兰仕。”熵烬再一次叫着格兰仕的名字,只不过这一次语气似乎变得有些凝重,“发动你的天赋【四象极限】,让我看一下实力如何。”
格兰仕瞳孔瞬间放大,英俊不羁的面庞上写满了惊愕。一个火源王爵竟然如此清楚自己的天赋。这……绝对不可能!就算是在亚斯蓝,除了他们一度王爵使徒,也就只有所有魂术师心中共同的神——白银祭司才知道他和他的王爵的天赋。而火源弗里艾尔这几百年里差不多就是和其他所有国家断绝来往,简直就是到了封锁整个国家的程度。可是,火源的二度王爵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轻易地说出了自己的天赋。这,实在是太可怕了!难道火源人这几百年的自闭只是为了营造一个假象,一切为了一个不可告人足够摧毁整个世界的庞大阴谋。
格兰仕已经感觉到一张巨大的蛛网正在向自己缓慢展开,很快就会将自己和自己所熟知的世界吞噬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