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了,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月神微合了合眼,仿佛已然明白,刚才的声音不过是她的幻觉。仿佛已经疲劳一般地,月神吩咐着:“你先下去吧。”
“是。”话音刚落,少司命的形迹就已经退出了十米开外。
月神不再顾忌身侧还有一个叫做姬如千泷的孩子,只微微抬头,望着同她的衣袂一样湛蓝的天空,陷入沈思。寻霜,最近她总是想起这个人。可她始终无法明白,这个阴阳家颇具天赋的弟子,最后为什么要选那样终局?
——与其冰冷淡漠的活着,倒不如爱一场、恨一场,即便是同蜉蝣一般亡去,也不负此生。
寻霜的话还浮在耳畔,似乎一切就发生在昨日。爱,恨?这些对于月神来说,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了。有几个名字,也太久不曾记起。
她的眼前竟然浮现出多少年前、那个女子的面容,和自己如此相像。而寻霜的个性,却一直是温和的,与她截然不同。
那样一个天赋异禀的阴阳家大巫呵,最后的结果,却是葬身异乡,魂魄囚禁在冥迷之境中,永不可翻身。
——可是,你可知道,你最后的心愿即将要完成了?你还有时间,等到那一天么?
青冥浩荡,曜日悬天,蓝衣的女子就这样静静的仰首,任思绪在沧桑岁月中漂泊,却始终寻不到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一片天。
玉流璜(三)
已经黄昏,很多事情都已经落定。闲下来的我回到了屋裏,毫无目的的从窗户往外眺望着。
不时的有鸟儿从金黄色的天空划过,我就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但是大脑却一片空白。也许秋末的风向来这样凄寒,我忍不住打了几个寒战,低头的时候,就看见石兰和日间的两个男子穿过客栈的后院,走进了厨房。
这两个墨蓝衣衫的男子,是昨夜赶来有间客栈的,在石兰和少羽的担保下,才允许他们住在客栈裏。一位叫做白玉,面容偏向于女子,另一位是百草,有股桀骜的气息藏在骨子裏。
说实话,我对他们两人倒是没有恶意的,不过对于他们如何会认识石兰,又怎么会和少羽同时出现,我倒是好奇得很。也是因为这些奇怪的地方,我觉得他们的身份有些可疑。
在白玉和百草已然进了厨房之后,石兰还甚为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跟踪之后才进去。
像是做贼一般的三个人,有点可疑啊……
我望着慢慢合上的木门,心中暗想。
而随即,我便见到少羽尾随在他们的后面,悄悄地趴在了厨房门边。
这就让我更加好奇了。非得看看他们在搞什么把戏。
这样想着,我纵身一跃,便轻轻落到了院子裏。幸而秋末时候,草都已经枯萎,客栈的小厮们也很快将后院的荒草打扫干凈,露出褐黄色的土地来。正是因为这样,我落地的时候,并没有发出多少声响。
看来,我倒是越来越习惯用自己的武功了。
我悄悄走近少羽,而还不等我吓他一跳,他反倒是一阵警觉,蓦然回过头来。
“你?”少羽努力压住了声音,却还是能想到他是有多么惊诧。
我笑笑,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和他一起把耳朵伏到了门边,静静地听着厨房内的动静。
可是,我们就那样听了好久都没有多少声音,簌簌簌簌的,那是风拂过耳畔发出的响声。
奇怪啊,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莫不是我们靠的还不够近?
我正了正身子,更贴近那个破旧的门一些。
“啊——!”就在这时候,门竟然自己开了!我和少羽双双摔到了地上。
“好痛……”我揉着被摔痛的肩膀,忍不住蹙眉。
然而耳边就听到了少羽的声音:“石兰?”
我也立刻回头,就看见石兰淡漠的站在我和少羽的面前,那样面无表情……不会是生气了吧?
我一边臆测着一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一个到这裏的理由来:“呃…好饿啊,也不知道庖丁有没有在这裏剩下什么饭。”
我的嘴角是尴尬的笑容。
就在我话音刚落的时候,便听见有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裏并无食物。”
回头,就看见白玉和百草两人。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了厨房之外的。
“好快的速度!”我听见身侧的少羽发出这样一句低呼。
的确好快,我完全没註意到他们两人是何时从房间出去的。这两个人果然不简单,相信少羽也是和我同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