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后背。她微冷的手指触在白凤的额上,感觉到白凤的身体一会儿极冷,一会儿极热,犹如得了什么罕见的恶疾。但其实,这并不是疾病,而是臾华剑的反噬之力打乱了人的内力气血。一直在屋外徘徊着的凤凰似乎也是感觉到了主人的身体有恙,隔着门,在外面长吟起来。
幸而没有多久,白凤的咳嗽声就停了下来。轻轻将自己身侧的女子往外推了推,此时的他并没有多少力气,但是少司命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回到了桌边。
“我还好……”白凤轻轻说着。
凤凰还在外面紧张得不行,高亢嘹亮的吟叫声与屋内白凤的低语全不相同。
“以前你对这些纷争,都没有兴趣。”少司命的语气平淡,但是紫色眼眸中,似乎是有浅浅的失落感,“因为她是墨家人,所以你才在乎诸子百家?”
白凤依旧没有回答,只是问了一句:“我还有多久的时间?”
“如果我现在动手,你还有的时间不到半刻。”少司命的语气中掺杂了些微的怒意。
听见这样的话,白凤却笑了起来,饶有兴趣地望着面前的女子:“原来,你还有些小时候的影子。”
然而少司命却是怎样都笑不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男子如今毫不在意的模样,少司命真的有一种将他揍醒的欲望:“真的不告诉她么?再用臾华剑的话……”
白凤轻轻摇了摇头:“告诉了又有何用?何况……”沈吟片刻,这个病弱的男子凄然一笑,“何况,我和她……也不是什么至交好友。”
谁能想象,有一日流沙第一杀手,竟会虚弱得如同一个病秧子。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一把绝世的宝剑,只因为是他亲手唤醒了臾华剑。便也在唤醒臾华剑的时候,沦为了那把饮血长剑的宿体。
那是上古时候遗留下来的神兵利器,寻常人若要使用必然要以血为祭,且定然会受到剑中戾气的反噬,因此才有了宿体一说。臾华剑从宿体获得能量,反噬之力也会移到宿体之上,这样,便可以确保使用臾华剑的人安然无恙。
只是当日夙星没有料到,第一个取出臾华剑,将这把饮血利刃唤醒的,会是白凤。
“你怕拖累她。”少司命的声音虽然清淡,但却一语中的。如同一柄锋利的剑,刺破了白凤的伪装出来的不在意。女子的目光锁在白衣男子的面容上,问道:“不会遗憾吗?你没有多少时间了……他们需要那把剑的力量……”
“既然需要,便用好了。”白凤轻轻一笑,望着已经负雪的群山,“如若能死在她的手上……”
榻边,荷衣的女子一直都安静立着,看着面容有些苍白的男子。那样强大的反噬之力,恐怕休养很久才能恢覆到从前的状况。只是,需要那样漫长的时间恢覆身体,谁能保证在那一段时间内,诸子百家不会再借用臾华剑?
是有多久的时间,少司命没有再感受到生气的感觉了。然而这一次,面纱后的她抿紧了唇,手指渐渐握起,指尖泛白。
面前的男子,是怎样一个人啊……竟然为了一个女子,到了这种地步。
原来,自己并不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你也有儿时的影子的,至少,还是那么倔强。”淡淡地说着,紫发女子转过身,缓缓走了出去。
白凤这才回头看了看她,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暗暗锁眉。
一直不安地守在屋外的凤凰见到有人出来,立即打起精神奔了过去。只是眼中的神色忽然由兴奋变成了疑虑。一直都跟着少司命的足迹往前走着,到最后,直接蹭到少司命的跟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少司命抬着头,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凤凰:“他不让我离开,是么?”
凤凰仰天长吟,算作承认。
荷衣的女子倒是不觉惊奇,缓缓梳理着凤凰银白色的羽毛,道:“我是要想办法让你的主人活得再久一些的。你也想帮他,对不对?”
————————————
新年的夜幕降了下来,山下放着鞭炮欢庆的声音还没有结束,在那一片欢乐的气氛中,没有人意识到就在这裏,刚刚发生了一场屠杀,数百人在新年的夜色中失去了生命。
那裏的欢乐似乎近在咫尺,然而对于执剑漫步血海的人来说,却是永不可及。
尸体横布在道家各处,鲜血弥漫在了肉眼可及的任何地方。将这裏凌乱的一切都收拾好以后,空气中还是弥漫着淡淡的腥甜气味,如同梦魇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们,这裏埋葬了多少亡魂。
“她……?”
“怎么又回来了?”
“大家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