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家怎么能又怎么敢做这种事情？
能抓住机会走到现在甚至混进越国的皇宫之中，虽说回顾之后一切都有迹可循，但楚惊鹊却还是坚持要以默拿出证据来。
“证据，等你回到阑国的时候自然就会知晓的。”以默对于锋芒毕露的楚惊鹊相当满意，来到她的面前，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脸。
这动作相当温柔，带着楚惊鹊不太习惯的亲昵，但却奇异地叫楚惊鹊冷静下来。
深呼吸了口气，她总算是恢覆了镇静：“那么我们目前怎么办？”
“按照我对宋修的了解，你手下在越国的眼蝶怕是现在已经快被他连根拔起了。”
“宫中倘若还有其他眼蝶的话你得尽快调动起来，不然怕也是危险……”
“你搞错了一件事情。”以默打断了楚惊鹊的话，又回到了座位面前。
越国的刺绣在诸国之间都是闻名的，这种工艺需要相当程度的耐心，已经可以被归类为“高深”的艺术范畴。
以默非常喜欢各个世界中能够被归为“艺术”的东西，也很愿意付出时间去学习，因此这次宋修吩咐为她裁制新衣的时候，她便顺便好好地跟绣娘请教了一番。
依照之前绣娘所教授的落下了针线，以默说完了下面的一句话：“眼蝶并不是我的人。”
“不是你的人？”楚惊鹊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实在是有些意外的，“可是你当初能够进宫不是用的眼蝶的人手？”
楚惊鹊原本以为以默就是唐国派来的人，甚至就是来自于那个煊赫至极的勇平侯府中的一步大棋，毕竟倘若不是如此，为什么她能调动眼蝶的人？
而且在此次宋修的调查中，楚惊鹊也是打探到那群眼蝶的人确确实实就是冲着要带以默走来的，不然宋修也不至于对他们痛下杀手。
倘若并非如此，那么现在宋修到底是在和谁起了冲突？
以默并没有在意楚惊鹊又是在什么情况下“偶然”知晓了自己是如何进宫的：“依靠眼蝶出宫，也达不到你和我想要的结果。”
这也正是楚惊鹊先前担心的事情，一个昔日阑国的罪臣之女，一个今日越国的祸国妖妃，要是凭着这么两个身份逃出越国后宫跑去阑国，怕是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的麻烦。
但到底还是比她一个人在越国后宫摸索要好，毕竟依照现如今楚惊鹊对于宋修的了解，就算她成为了越国的皇后，宋修也是不一定会同意帮她报仇的。
灭国估计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但那样的话绝对就会让昔年的仇恨就那么不明不报地结束了。
倘若可以，楚惊鹊当然想要一场能够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让那群家伙死得痛快的覆仇。
“会有人光明正大地带我们去的。”
当真吗？
虽说这会儿已经知晓以默实在是个有些本事的女人了，但是这话说出来的第一秒楚惊鹊却还是有些怀疑。
毕竟宋修是越国如今的掌权者，想要在这片土地上违背他的意志实在是一件相当有挑战的事情，而这挑战难度伴随着宋修对朝堂的掌控力提升只会日渐提高。
而依照宋修的脾性，想要他主动放人那更是天方夜谭。
“上位者总归是这样的。”以默对于楚惊鹊的疑问并不意外，“但说到底，珍宝一类，是人人都想要的。”
当阑国使臣浩浩汤汤地带着大批的迎亲队伍来到越国的时候，宋修乃至于越国诸人的脸色都是相当差的。
毕竟说是和亲想要迎回阑国的圣女，但以大军压境的方式来开头，任哪个国家都是不会高兴的。
不过虽说生气，但宋修毕竟刚刚登基，好不容易将一团乱麻的朝政理出头绪更是抽出时间将那些伸得太长的爪子剁掉，理智上自然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跟兵强马壮的阑国起冲突。
哪怕是天家公主，这会儿的宋修怕也是会眼都不眨一下地给他们的，而今日之辱，他来日自然会以踏平阑国的方式来“报答”回去。
但是在听到阑国点名要的人的时候，宋修的脸色却还是忍不住沈下去了。
“吾皇夜寐之时，梦见游凤入我大阑化作圣女模样，自此大阑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醒来之时，朝霞满天，此乃天佑我大阑，更是上上吉兆，因此在打听到圣女在越国时，吾皇不由得喜形于色了些，还望陛下海涵。”
话是好话，但态度却完全不是那回事。
毕竟使臣口中的“喜形于色”可是直接到现在阑国的大军还在越国的边境之上虎视眈眈，而使臣的话恭谨，宋修却知晓他所行的不过是他们国家的亲王礼而已。
阑国倒真是好得很。
“宋修，弱者是向来没有话语权的，我早就教过你这一点。”
当看见阑国使臣以一种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恭谨态度向着进门的以默行礼的时候，宋修就知道，此次的事情就是以默授意的了。
因为查到的眼蝶，宋修原本以为自己最终会和唐国有一番冲突，更是将所有的布置都放在了那边，却是不想因此而被以默钻了空子。
或者这也并不能叫做钻空子了，毕竟以默现在可是实实在在地操纵了一位国君的想法，更是堂而皇之地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以默看着眼前的男人，知晓此刻自己的举动已经是对宋修足够狠绝的羞辱了。
明明费尽千辛万苦才走到了权力的顶端，却发现自己其实不过是刚刚入了权利游戏的门槛而已，那些早就进入这场游戏的抬抬手指就可以将自己所得来的一切倾覆。
挫败和绝望应当是会同时涌来的，这种感觉也极容易将人打垮。
那么宋修会被打垮吗？
“以默，终有一日，我会踏平大阑的王城。”
以默得到了自己的答案，微微笑了。
“好，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