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这样的性格也导致了他们会对木昭的提议心动。
唐柒紧盯着夏以默，他问出了一个问题：“你到底是安渺，还是夏以默？”
“我说过安渺的去处。”面对木昭的所有指控，夏以默并没有出声阻拦，相当耐心地让他说完了这些话，然后回答了唐柒的问题。
那模样没有之前的一丝懵懂，她波澜不惊得就像是他们不过是在讨论今秋柿子的酸甜和收成。
“那么也就是说，你确实只是一个npc而已。”罗娅娅的语调已经在转瞬冷了下来。
木昭看着夏以默，目光中有着“我早说过是会如此”的意味。
夏以默知道他什么意思，在很早的时候，木昭就教过她，上位者看下位者就像是大象看蚂蚁一样。
“他们哪怕是註意到了一瞬间，却也实在没办法在乎蚂蚁的感受，因为那存在实在是太过微弱了。”
而npc对于玩家而言也是如此，仅仅只是披着同样皮囊的工具而已，玩家实在是无法在意他们的喜怒哀乐。
罗娅娅或许会因为对面的人是安渺而踟蹰，但却不会为了破坏npc夏以默的筹谋而担忧。
至于唐柒嘛……
“你是谁？”唐柒的目光转向了面前的木昭，冷得几乎带刺，“仅凭一个玩家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那么多东西。”
“我确实不是一个普通的玩家。”木昭听到这话微微笑出声了，他的身形逐渐拉长，纤细柔弱的神曲变得修长挺拔，喉结逐渐明显，明明依旧是长发，那张面庞却不再是柔美秀丽而是丰神俊逸。
“我是得到游戏的指派，来回收病毒npc夏以默的执行官。”
“夏以默对那河神有畸恋，所以才会千方百计想要覆活那河神。”
“唐柒，我知道你应当是得到了夏以默的帮助才能如此顺利地完成任务，但是正因为如此，你更不应该看着她就此走入歧路。”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似是为夏以默好，但却暗藏着足够一击致命的算计。
木昭已经看到了那块玉佩，知晓唐柒想要将鬼魂夏以默带出副本，他自然是比唐柒更加清楚他心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而如何挑弄这些素来骄傲的气运之子心中的情愫并将其转变成嫉妒的烈焰，对于木昭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因为他实在是太熟悉这些家伙的秉性。
是的，他当然是该熟悉的，毕竟对于他来说，这实在就像是在照一面映射着他过去的镜子一样吧。
而就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地下室开始地动山摇，水汽之中，周遭的墻面开始攀爬上树枝，枝叶生长开始吞噬阵法的纹路。
夏以默皱了皱眉头，她伸出手却被唐柒给攥住。
可随即，唐柒的手却又猛地松开，无声的枪弹从两人之间过去，随即落到了木昭的脚边。
“我思考了一下，既然从头到尾都是夏以默，那么对我有救命之恩的自然也是你，我倒也不算是什么畜生。”
“至少这个恩我还是要还的。”
罗娅娅拿着枪，热浪冲袭之间她就已经站到了夏以默的身边，最后那句畜生生生地打在了唐柒的脸上。
唐柒如梦初醒，几乎是带着些惶惑地看向了夏以默。
其实如果整场都是局的话，那么这救命之恩也应当不算什么数的，但是夏以默却很坦然地受了，她看向了唐柒：“唐柒，你是有点喜欢我是吧？”
夏以默是带着笑问唐柒的，这般直白的点破叫唐柒一时都有点不知所措，但是下一秒夏以默的话却是叫他白了脸。
“那你就给我滚一边去。”
随即，夏以默的手中出现了一根长鞭，她提着鞭子，一步一步地走向已经来到了阵法中心的木昭，柔柔地唤道：“老师。”
“你不是喜欢我吗？”
“喜欢我的话，不是应该将一切都捧到我的手心裏吗？”
“怎么又做这些惹我不开心的事情呢？”
夏以默的声音就像是掺了蜜一般，但却叫唐柒和罗娅娅都打了个哆嗦。
木昭手中的动作也微微一顿，他记起了上一次夏以默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时的场景。
他发现了夏以默对这个小世界中所谓“神明”的追逐，那是他第一次对夏以默发火。
他纵容了夏以默将夏家倾覆，任由她在玩家身上做实验，但是到头来，她的目光却依旧不曾为他所停留。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的话，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仅仅就是这一次，夏以默就直接跟他撕破了脸皮。
“老师，你喜欢我，就该为我做一切啊。”夏以默笑盈盈的面孔妍丽至极，已经没有初见时那个无所依傍的绝望小兽的影子，“现在我想要研究一下所谓的‘特殊人物’，老师会帮我的吧。”
木昭的手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那是曾经被夏以默杀死之后留下的后遗癥，但是随即他却笑了：“默默，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想要的任何事。”
“我的命也可以给你。”
“但是只有一点，只有这一点。”
“你不能喜欢他，你不能看着他。”
木昭从最开始就知道夏以默是什么样的存在，对于她杀死他这件事情也可以接受，毕竟如果不是这般狠心冷情，就不是她了。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对于她对面前这家伙的特殊，他才更加不能接受。
明明已经失去了记忆，明明她已经忘记了那些过往，可是她却依旧下意识地追逐他的存在。
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木昭说完这话之后，手狠狠地冲着面前河神的心臟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