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以默出现在楚辞归面前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第一反应，是攻击她。
那是带着致命杀招的一击，不留情面，就是想要拼尽全力致以默于死地。
但是这个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跪。”
仅仅只是一个字，面前的楚辞归就控制不住地收回了所有的攻势，被迫拜伏在了以默的面前。
狼狈又虔诚。
……就像是一只被高级丧尸威压给压制的丧尸一般。
“你，你这个疯子。”
楚辞归瞪视着面前的以默，几乎是从喉咙缝裏挤出了这样的字眼。
是啊，一个妄图用自己的血液感染所有人类达到控制所有人类的丧尸，可不就是疯子？
可现在的现实却是，这个疯子的计谋真的已经成功了。
在安平基地看见以默眼中的血红色消失的时候，楚辞归就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而在他真正研究出以默的血液中的某些显示性状和丧尸病毒的相似性的时候，才真正感受到了毛骨悚然。
以默之前的血液细胞所体现出来的性征温和又具有治愈性，对于丧尸细胞具有强大的吞噬性，被认定为治愈疫苗的关键材料。
而如果不是以默给了楚辞归她身体的解码方式，或许楚辞归要到灾难临头了才意识到其中的不对之处。
电光火石之间，从牧野受伤开始的一切都走马观花地在楚辞归的脑子裏面过了一遍。
而到了那一刻，楚辞归才真正明白了，以默一直想要他回答的问题是什么。
所谓的被牧泽宇诱捕，被秦离推着释放自己的异能拯救世人，不过都只是他们一厢情愿地认定而已。
从最开始，从红鸟被发现的最开始，从她面带微笑地拯救第一个人类开始，她就已经开始布局一切了。
命运之子如果不是真心臣服，果然从效果上来说还是不如一般人的。
以默看着面前的楚辞归，在心中轻啧了一声。
不过她也并不着急。
走到了显示屏面前，葱白的之间在按键上轻叩几下，就调出了楚辞归封锁严密的数据。
哪怕知晓以默聪明得简直就是一个天才，在这一刻，楚辞归的瞳孔还是忍不住收缩了一瞬。
他刻意并没有教以默黑客相关的技术，在他的视野裏，以默多数时候也是在做些基于自身情况的生物研究。
那么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技术？
又或者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到底都学会了些什么？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呢？”
以默微笑地回望回去。
“要说疯的话，你也不趋多让吧？”
“在各个基地裏都安插自己的势力，在各种事件裏浑水摸鱼甚至不惜挑动争斗来让自己的势力上位。”
“楚辞归，你需要这么大的势力，不就是想要由你来做审判者，对人类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以达到所谓的‘优胜劣汰’嘛。”
“为了达到你的目的，甚至不惜牺牲牧野，这个几乎可以说是全心全意地为了人类的未来而奋战着的英雄。”
“因为，人类的进化势必要有牺牲，哪怕是牺牲掉一些优秀的、卓越的人，由你来控制，才能保证这个进程的顺利进行啊。”
以默微笑着，说出了楚辞归曾经的想法。
然后，她歪了歪头，看着模样纯真又无邪。
“但是怎么办呢？正是因为你，才让我有了机会呢。”
这句话在一瞬间将楚辞归击溃了。
如果不是他和丧尸勾结伤害了牧野，就根本不会有捕鸟计划。
而没有捕鸟计划，红鸟的存在尤其是她的治愈性异能根本就不会被广而告之。
而倘若没有他们的一力推动，以默也不会那么顺利地，将自己的血液註射进大部分人类的体内。
楚辞归想起他第一次认为以默失去价值的时候，正是第一批疫苗已经推行出去，第二批疫苗即将发往全国的各个基地的时候。
而那个时候，其他国家也已经取走了以默的血液，准备按照他提供的配方进行疫苗制作了。
每一步，都是他们逼着以默在往前走。
往前走在了她已经计划好的落点上。
想到现在全世界有多少人已经註射了疫苗，被以默所感染，楚辞归只感受到了无尽的绝望。
“怎么了，别做出这样的表情啊。”以默来到了楚辞归的身边，嗓音温柔地说道。
“我说，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我甚至比你做得还好，不需要通过牺牲那么多的人就完成了你心心念念的人类进化。”
“不需要再畏惧丧尸，受伤也可以轻松自愈，人人都会被赋予异能，而拥有异能的，更是能被激发出更强大的异能来。”
“楚辞归，你想要的未来，难道还能比我给你的更好吗？”
这个世界的核心规则以默无法解码，想要解码就必须要依靠这几位气运之子。
但要是把赌註全放在几位气运之子身上，那可岂不是太愚蠢了吗？
不能完全解码丧尸的存在，无法真正的成为丧尸王，那就制造出一批新的，能够受到她的威压所控制的丧尸来。
想要构建出这样的异能，可实在花了以默不少时间，最后也还是靠着楚辞归这裏的研究数据，和在秦离身上的实验，才算是最终完善了这个异能。
“可这些的前提是，所有人都要受到你，丧尸王以默的控制。”
在意识到所有的真相之后，楚辞归低低地笑出声，随即看着以默。
“只是潜在思想的控制而已，我又不是神，怎么可能能够完全控制世界上每一个子民的思想，保证大方向上不出错而已。”以默说得轻飘飘的，浑然不似在将什么要命至极的话语，“从根本上来说，我和你们基地的上位者所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区别。”
“最重要的是，我成功了，楚辞归，这是你们送给我的胜利。”这话简直就是狠狠地戳了楚辞归的心窝子，以默伸出手，她笑着问楚辞归。
“餵，楚辞归，你说啊。”
“当全世界就只剩下了丧尸的时候，这怎么不能算是末世的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