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彦兮心头又是一塞,感觉自己的供血系统被人七零八落地拆卸了一遍,糟透了:“你说都说了……”他语气里染上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愤懑,“还叫我假装失忆吗?你,根本对我没那种意思,还要说出那种话来,你知不知道这很差劲?”
辜骁无法反驳,他当下确实欠缺考虑,因为他这不算漫长的小半生里不曾与人谈论情爱,因此不知言爱的轻重,他当卢彦兮在看见石经寺里这些执意出家的omega僧人的事迹后,会对出家生出几分怯意和退缩,而自己既然立下了标记他的豪言壮语,自然是会扛起这份责任,绝不食言。
卢彦兮却道他年纪太轻,提出了灵魂拷问:“你想做你父亲第二吗?没有爱情,责任又能撑得了多久,要是你现在标记了我,几天后,几个月后,或者几年后,你遇上了真正爱的人,那你把我置于何地?”卢彦兮泪光闪闪,却如他所愿,不曾掉泪,一些难堪的往昔记忆在他眼前飞过,“你每个月和发情的我上一次床,然后丢下我去找你的小情人,你们卿卿我我,却没办法身体交融,这样是你想见的?是吗?”
他的举例太过具体,辜骁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嘴角不住地抽动了一下,微微摇头:“不……不是。”
“不是就好。”卢彦兮慢慢松开他的衣领,皱巴巴的领口活像一团废纸,“你不是真心的,就别再说这些让人会错意的话,小鬼头。”
辜骁眼见着他瞳仁中的星光逐渐黯淡,无措地垂下眼眸,只举起手中剩余的酥糖糕来,把空腹饿晕的omega喂饱。桌案上的糕点少了一层,卢彦兮吃完倒是能坐起身来了,他斜靠在辜骁肩膀上,极目远眺,大殿外是苍翠的群山白雾,几只雀鸟悠闲地飞来钻去,发出悦耳的啁啾。
一阵脚步忽的由远及近,又带了些听不清的低语。辜骁低头一望手心里一把给卢彦兮备用的糕点,暗道不妙,遂搂住人肩膀,向后一翻,滚进了桌案下的绸布里。卢彦兮猝不及防又一次来到了佛祖脚下的小天地里,喉咙里还卡着糕点,他没咽下去呢,辜骁又往他嘴里硬塞了一块,示意他别出声。
似乎是有人来了这座大殿里,暂时还没发觉佛祖的点心被偷吃了。
“住持,您说两位师伯不来参加佛会了,真的吗?”
“自然,是我们邀请送晚了,慧生师兄和慧清师兄都有了约,你就少收拾两间房吧。”
“是……说来,徒弟都有些年头没见过两位师伯了,甚是想念二老。”
“一切随缘,何必强求?……嗯?案上的供品怎么像是少了几块?”
“咦,分明徒弟大早上刚端来的啊,一转眼怎么缺了好几块,难道有老鼠偷吃?”
“又闹鼠患了?你记得把梁上的监控调出来瞧瞧,叫后厨的黄老过来撒点老鼠药……”
“唔——咳咳、咳!——”
静晚住持话没说完,一大团东西忽然从桌案下的绸布里滚了出来,吓了殿前的师徒一跳。
“什么人?!”小沙弥大喝一声。
卢彦兮忙用手捂住嘴巴,躲在辜骁背后快速地咀嚼嘴里还没嚼碎的糕点,没有白水润嗓,干咽的他几度缺氧窒息,辜骁反手去拍了拍他的背,抬头面对殿前的二位:“您好,我们是路过贵寺借宿的路人,冒犯了佛祖和住持,请见谅。”
静晚法师是一个宠辱不惊的年迈高僧,他道了声阿弥陀佛,道:“施主,为何在此?”
辜骁一把搂过卢彦兮,面不改色道:“这位是我的妻子,他虔诚信佛,清早起来拜颂,不料方才因低血糖晕倒,我只能向佛祖借几块酥糖糕救急,佛祖普度众生,定不会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