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清,我刚才忘了和你说,”江皓坐在沙发上,用力的抹了一把脸,“今天是咱俩最后一顿饭,以后就散了吧,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为什么?”齐清张大了眼睛,定定的看着江皓,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恍惚,“我没有做,根本就不可能,你冤枉我,你就为黎舒,你要跟我绝交?”
“明明是你说过,我们一辈子是朋友的。”
江皓摇摇头,他没看齐清,而是盯着cd机的光点,答非所问的道:“你第一次跟罗凯出去的那晚,我很难过,我帮不了你,也阻止不了你。但后来我想,小清,你还是你,这只是你的选择和你的方式,有什么关系。”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你真的不是我想的那样,我和你,完全不同,走不到一起。”
他的声音有些抖,单手捏着鼻子,半闭着眼睛,像是伤心得很,“齐清,你以后好自为之吧。我知道其实这不是你的错,这个圈子本来就覆杂,都不容易。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一步步沈沦,却无能为力,太难受了。”
齐清沈默良久,之前因为他骂黎舒的气话,他俩动了手,差点大打一架,还是江皓先冷静下来,说他们该好好谈谈,没想到冷静的结果居然是江皓要跟他“分手”。
“……哼。”齐清冷笑一声,他懒洋洋的半躺在沙发裏,说道:“说得有多在乎我似的,我们俩有关系吗?有吗?这么几年,哪怕你……算了,我不说了,说来说去,像我要求你。我求你什么?我跟你在一块儿,我又求过你什么了?你这会儿倒又看不起我了!”
他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用那种冷冰冰的、满不在乎的目光看着江皓,江皓闭上眼睛,强行又把肚裏的火压下去。他站起来,慢慢走到门口,关门之前半侧着脸,俊朗的眉目第一次显得忧郁,低声对齐清说道:“小清,我以前是真喜欢过你。”
“滚你妈的──!!”齐清大怒,抓起茶几上的杯子扔出去,迎接他的只是更为巨大的砸门声响,江皓转头就走。
齐清颓然的跌坐在地上,他大口大口的吸着气,肺像要炸开。江皓走了,这回真的走了,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江皓真的走了!
生生把在眼眶打转的泪水憋回肚子裏,齐清微微昂着下巴,给秦扬打电话,“秦大哥,我想去香港发展,你看行吗?”
在电影被剪的消息出来时,秦扬曾安慰过他,放心啦,至少香港会全上,实在不行,你以后过来香港。
他这样说过,所以他打电话给他,却没想到秦扬到了此刻,在电话那头十分迟疑,“啊,你想来啊?现在来香港?多少香港演员往内地跑,你要来香港?现在早不是十年前的香港啦……其实你还是该留在北京,这么多机会,对不对……”
够了够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齐清已不能够再听,啪的一声挂掉电话,秦扬那看似体贴的话犹如狠狠的一耳光,扇得他发懵。过了几分钟,秦扬又发来条短信:不是我不帮你啊,你得罪到他头上,我也没办法。
“哈,哈哈……”他独自笑起来,真可笑啊,他又做错什么了?
只有他一人的房间太过安静,连脑子裏奔腾的血液也慢慢的冷下来,静得让他终于能听到声音,仍在cd机裏不知疲惫的唱着的黎舒的声音,他的吉他声和浅浅的低吟,那声音模糊而清洌,仿佛从天边来,又仿佛就在耳边,直唱到人心裏去。
不能弹琴的日子尤为漫长,黎舒以前也不是没有离开过钢琴,可至少手是好的,他的十根指头能动,只要动一动,脑袋裏就能听到声音。但这次不同,整整十天,200多个小时,左手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只是他肢体末端多出来的一块石头。
好在终于熬过来了,医生来给他拆绷带,他坐在琴凳上,身边站着郑鸣海、魏蕾、安妮,还有那晚帮了他的歌迷先生周东。连露娜都乖乖的趴在他脚边,所有人专註的看着他的手被慢慢拆开,医生仔细的检查了手指,点点头:“恢覆得很好,来,黎舒,你试一试。”
黎舒半瞇着双眸,此刻窗外阳光灿烂,钢琴漆面白得发亮,印着他的脸。一切都是平静而美好的,一如往常。
简单的一曲弹完,黎舒扭头看着郑鸣海,郑鸣海轻咳一声,小心的抓起他的手,“疼不疼?”
黎舒摇摇头,“但我有点紧张,感觉是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