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锦将车停在边上,熄了火,沈声道:“我听他提过,伯父去世得早,全靠伯母你一个人把他带大,他总说对不起你,但具体怎么回事,他从不愿意讲。”
“他的父亲是位钢琴教师,我们原本住在上海,结婚时他说为了苏州的工作,一定要我跟他到那边安家。”
“我跟他来了苏州,很快怀孕,生下黎舒。黎舒生下来后他的父亲很爱他,他想了很多名字给他,最后跟我说,我其实也没有别的要求,就希望儿子这辈子过得舒舒服服,所以他这么叫他。”
“那时候我们一家很幸福,如果不是黎舒周岁时回老家……”
黎母深深的嘆了一口气,“我是真没想到,跟我做了两年夫妻的男人会是同性恋。他的好友,从小到大最好的死党,在我们结婚当晚自杀。”
“如果不是他的妹妹找上门来,恐怕我会被瞒一辈子──小舒的父亲后来跟我说,他一直以为他去了国外,在与我结婚前他们这样约定。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收到他的遗书。”
“我到现在都还时常想起那段日子。他们的事,只有极少的几个亲友知道,没有人知道原由,也没有人追问,我现在都还记得他在儿子周岁摆酒时,始终欲哭无泪的笑着,而我──”
“我恨都没处去恨。”
“我们回到苏州,他大病一场,拖了几个月都不见好。”
说到这裏,黎舒的母亲深深的嘆了口气,“不过短短一年,他患上癌癥,查出来时已经是末期。”
“黎舒小时候总问我为什么他没有爸爸,我只跟他说你有的,他只是生病死了。这些事情我一点都不想让黎舒知道。”
“我有时候想,他就是我一个人的儿子,我甚至把他父亲的钢琴都卖了……”
“但没想到,他最后还是知道。我不该让他去上海学琴,我不该放他离开我身边。”
黎舒的母亲微微仰着头,眼眶中盈满了泪,声音略微颤抖:“如果他没有走,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一定不会!”
荣耀锦抿着双唇,捏紧方向盘,眉头紧皱。霎时间五味杂陈,太多的过往与情绪在心中翻涌,想要开口,却完全理不出头绪。只听黎舒母亲又悠悠的说:“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回事,在他红起来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收集他的消息,就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