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就好。”魏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站在男孩身边默默的抽了两支烟,算是陪他。她又几次开口问他到底出什么事,说即使她帮不上忙,听听也是好的。
他依然只是摇头,望向窗外的眼睛慢慢变得微红:“谢谢你,我没事。”
魏蕾的手指插进发间,有些郁闷的挠了挠,接着她拍了把他的肩:“你等等!别走开,我马上回来!”
说完跑回车厢,拿了张纸条给他:“收着!你明天晚上可以到这个地方找我!我和朋友搞了个乐队,每周三、五六都在那裏,你可以来找我们!”
男孩捏着纸条,没说去也没说不去,魏蕾哈哈一笑,再次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不会卖了你!我叫魏蕾,在清华念书,你一定要来玩儿啊!出门在外多个朋友,没坏处!”
夜渐渐的更深,两个年轻人一块儿站着,却再也无话。魏蕾穿了条黑色无袖长裙,风呼啦啦的从窗缝中灌进来,渐渐感到冷,她终于打了个呵欠,打算回去睡觉。其实她很想多陪陪他的,但再养眼的人,站那儿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也难免让人尴尬。
“睡了啊!”她挥手道晚安,刚一转身,男孩开口叫住她:“谢谢!我叫黎舒。”
魏蕾回头一笑,潇洒的抬手比了个ok:“知道啦!你一定要来找我!”
火车早上七点多到达北京,黎舒出了站,在广场上看着汹涌的人流,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他背了一个大大的深蓝色帆布双肩包,裏面有几件当季的衣物和没来得急交出去的学费──目前所有的财产和家当。
他说了谎话,在北京没有任何朋友,也不认识任何人。
事实上他唯一的朋友,已经背叛了他。
他依然处于极度震惊的状态之中,好像上一刻还在学校门口承受辱骂和指责,下一刻就已经到了千裏之外,逃到了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北方夏末的早晨并不炎热,再加上黎舒几乎一夜未眠,很久也没吃东西,只觉得浑身发冷,皮肤一层层的收紧,起着鸡皮疙瘩。这是熬夜之后早上最困最累的时候,恶心和眩晕迅速的涌上来,走路都在打飘。
他浑浑噩噩的走着,完全不辨方向,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能够去哪儿。
接近中午时,他一路瞎走,居然也转到了天安门广场上。
头顶的太阳越来越大,地面的热气也开始往上蒸,即使是大理石的纪念碑,也像要被它烤化。
他终于感到眩晕、饿、还有极度的累。瞇起双眼抬头望去,好大一块地方,天也那么的高,阳光是金色的,天安门原来看起来那么小。他看见红色的国旗很高,顶着太阳,天空也很蓝,但地上短小的影子,却是浓重的墨黑,就像昨夜,他独自面对了整夜的,无止无尽的黑。
接着有尖锐的声音在他耳内轰鸣,建筑和人群都在热浪中逐渐扭曲,他双腿一软,几乎是跌坐到石阶上,再也不想起来。
低下头闭上眼睛,满眼都是烈日下灼人的红,他捂住耳朵,耳边只剩自己一次次沈重而缓慢的呼吸和咚咚的心跳,粘腻而艰难。
原来我还活着。
黎舒想,原来我还活着。
意识到这一点,黎舒把头埋在膝盖上,在正午的阳光下缩成一团,偷偷的哭了。
作家的话:
鲜网的资料夹转移完全是个渣,我想把这篇转到这个栏子来,只能再在这个栏子裏再发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