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我不走!!”黎舒也犯了拧,跟病人对着干:“我就不走!!”
“黎舒!”荣耀锦适时的出现,他刚才已经到了门外,却见两人都还睡着就没进来。他架起黎舒的胳膊往外拖:“别闹!你冷静一点!”
黎舒的腿早坐麻了,像两条面团一样全然不听使唤,挣扎了几下,只得任凭荣耀锦将他拖到门外。他将黎舒扔到椅子上,怒道:“你发什么疯!”
空荡的走廊内,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泛着冷光,黎舒茫然的看着它出神,连荣耀锦站在一旁也浑然不觉。麻掉的两条腿现在开始缓过劲,血液迅速的在身体裏奔流,带来针扎一样的疼。黎舒终感到心中大恸,软绵绵的跌到地上,伏在椅子上大哭起来。
他一面哭一面用额头敲着椅子,手死死抓在椅背上,因用力太大,苍白的皮肤上血管和青筋都鼓了起来,肩膀亦止不住的抖。
荣耀锦抹了一把脸,把泪咽回肚子裏,他松了松自己的衬衫领口,哽咽着蹲下来,岔开双腿跪在他身体两侧,紧紧的将他搂在怀中。
他终于忍不住还是同从前一样,吻他的耳朵,吻他的脖子:“黎舒,黎舒,你别这样……我求求你,不要这样……”
许久未回的城市,许久未见的情人,尽管已是‘’曾经‘’,但体温太过熟悉,当被拥抱时,第一反应并不是排斥。黎舒在北京时,曾经天真的以为,这十年他不过恍恍惚惚做了一场梦,他从未离开过,他已经回来。
待到这刻,方知那短短的两个月,真正的才是梦一场。
十年的时光,3000多个日日夜夜,最好的青春年华,他流过的汗和泪,遇到过的人,做过的事,不管是错的对的,好的坏的,岂是说忘就能忘。
不知在荣耀锦怀中呆了多久,好似很久又只一瞬,黎舒终于摇着头松开他,坐了起来。荣耀锦立刻拿倒了杯水给他,哭得太累,太倦,空调也太冷,一杯热水也教他
安心。荣耀锦伸手又想为他拭泪,手指还未碰触到,他即偏了头避开。黎舒知道刚才是情绪失控,一旦清醒过来,就不想在荣耀锦面前太过脆弱,可他发红的眼框和
鼻头,撞红的额头和发抖的手指,哪一样不让人心疼。
荣耀锦显得焦躁,他低着头,望着!亮硬挺的鞋尖来来回回转个不停,皮鞋踏得啪啪的响,好半天才讲了句废话:“黎舒,这次他一直瞒着所有人,不是你的错。”
“他一定是不愿再麻烦任何人,成为别人的负担。”黎舒盯着手中的水,慢慢说:“去年我来看他,他就跟我讲,这是他自己活该,选了这条路,就只得这个结果。”
“他还跟我讲,两个男人相守一生太不易,感情再浓总会淡,彼此又无束缚,说散就散,转眼就各奔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黎舒停下来,抬眼极快的瞟了一眼荣耀锦,嘴角挂了冷笑:“荣先生,你新婚,又即将做父亲,你不会这样了,我还没恭喜你──恭喜。”
说完这些话,黎舒推门再次进了病房,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林义说不陪,他怎么能就真的不陪。
多一秒也是好的,医生已十分明确的告诉他,现在已是倒计时,趁他还有清醒的时
候,多陪陪他,对他而言已是最大慰籍。
黎舒没再哭,也不再同林义争吵,不论他如何对他,只要他能看到他的时候,就只
对他微笑,因这是他唯一还能为林义做到的事。
娱记得了消息,天天在医院外守着,可始终不见黎舒,倒日日都见荣耀锦来来去去。他一直在医院间跑着,看林义的生命一天天消逝,同时他的孩子却在一天天成长,过不了多久就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已经历过亲人的离去,前几年父亲过世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也许权利可控,金钱可控,甚至人心亦可控,唯独生死不能。
他每天看着黎舒忍着痛苦,笑得同从前一样美,却始终视他如无物。但他还是时
时都想往他身边跑,哪怕是作为他的老
板。他完全的知道黎舒此刻的痛苦,可他再也无法安慰他。或许此刻不再打搅他,就是最好的安慰。
林义的苦并没有持续太久,两周以后的一个深夜,几乎是悄无声息的走了。黎舒陪他到最后一刻,在他停止呼吸后自己也病
倒,晕了过去。
荣耀锦将他接回了家,他们的家,准确说来是黎舒的家,当年黎舒刚刚大红,赚了钱没多久,他就花掉所有的钱买来的房子。
即使现在分手,也没理由是黎舒离开──荣耀锦是这样想的。把黎舒安顿好他之后,他找来安妮照顾他,又命人着手为林义准备丧事。林义留下遗言,说一切从简即可,他却不能真的不管,且不说他们之间的交情,就以林义多年来的贡
献,他也不能让旁人说荣氏无情无义不是。
作家的话:
整理章节时不小心删了一章,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