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个字都信。他的每一字都是真,荣耀锦有多爱他,黎舒完全没有丝毫的怀疑。
可正因如此,他更难以忍受背弃。
黎舒仰着头,看窗外一栋栋华灯初上的林立楼宇,他们离得这样近,密密扎扎,没有间隙,就像随时要扑倒下来,将他淹没,让他再找不到自己。他无意识的拿头不断的磕着玻璃,那些光影在眼中摇晃个不停,炫目得让人恶心
,他在心中不停的念,阿锦,阿锦,你如此爱我,只有我却还是不够吗,不能满足吗,我要做到怎么样,才能让你除了我什么都不要,这是不可能的是吗……
没有答案,他想他们两个人都找不到答案吧。他们曾经如此的接近,几乎互为血肉互为表裏,现在却还是要各奔东西。
黎舒留着眼泪又将短信翻出来,一条条的删了,看他说过的那些话,都被清进垃圾箱裏。只留下最后那两条,非常理智非常清醒的劝他回来开演唱会的那两条,他抖着手指,回了一个字加一个句号:好。
然后黎舒关了机,简单的一个动作,叫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知道就只这一个字,那个男人就会为他做一切事情。
如果他输了,就此萎靡,他和林义,会比他还更加的无法接受,无法甘心。
回到练习室的时候,黎舒走路飘飘忽忽,直到听到吉他声才清醒。郑鸣海拿着他写的谱子在弹,见他进来,郑鸣海抬头对他一笑:〃这歌真不错,你什么时候写的?〃
黎舒没有回答他,他直直的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手搭到他的琴弦上,看着他的眼睛道:〃鸣海,我不能现在就跟你回去,我答应了荣耀锦,把巡演做完。〃
郑鸣海脸上并未露出诧异的表情,他放下吉他,站起来牵住黎舒的手,〃来。〃
黎舒有些不解的跟着他,他领着黎舒到练习室的大门口,从外到裏挨着走。
〃这个最大的房间是舞蹈室,用来排舞?〃
〃是。〃
〃这是录音室?〃
〃嗯,我习惯自己在家录demo。〃
〃乐队在这裏?〃
〃是啊,他们常来,我都是在这个房间练歌的,跟排舞那边并不冲突。〃
〃这个呢,你在这裏写歌。〃
〃是……这间最舒服……谁也不会来打搅。〃
郑鸣海註意到墻上的照片,大多是宝丽来,四四方方的尺寸,镶了白边,那时那地那刻,及时迅速的定格。郑鸣海喜欢有张他与林义的合影,他在拍照的一瞬抢了林义的鸭舌帽扣在自己头上,笑得超开心,一脸调皮,林义在一边张大了嘴,光着头惊恐万分。旁边还有许多荣耀锦,有他俩穿着一式一样的大衣,同时在雪地裏回过头来笑。
郑鸣海嘆了口气,拿起一张标了世界巡演日本站后臺的照片,上面黎舒坐在椅子上,埋着头穿鞋,身体瘦瘦的,缩成一团,可是那样的美。
他知道黎舒的亚洲巡演,在他刚刚大红大紫的时侯,出到第四张专辑,荣氏就给他做了国际级的巡演,那时侯媒体都说他冒进,等着他出丑,谁知完成之后,黎舒便奠定了在华语乐坛不可动摇的地位。
〃你跟我说不回去,我一点也不奇怪。在今天之前我毫不怀疑我能带走你,直到刚才明白,我不能。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已经拥有了属于你的整个世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黎舒看到郑鸣海有些落寞的脸,忙焦急的解释!〃不是的鸣海,我只是……〃
〃我知道,〃郑鸣海打断他,他将手指摁到他的唇上,〃我都明白,能理解,并且我支持你。〃
〃黎舒,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帮你,你不要想甩掉我,我不会离开你。〃郑鸣海笑了,〃我在你生命中已缺席太久,现在回来了,就会把一切都给你,用尽我所有,去爱你。〃
黎舒听了郑鸣海的话,扑上来紧紧搂住他,泣不成声。郑鸣海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他,心裏充满了柔情。他未告诉黎舒,下午荣耀锦来过,他们差点打一架,不过看他那副宿醉未醒的落魄样,郑鸣海还是很大度的未动手打他。他骂荣耀锦,黎舒有什么不好!你凭什么将他藏着掖着,你敢跟人说你爱他吗?!你他妈的根本不敢!
你懂个屁!光是爱情就能解决问题?
你才不懂!郑鸣海抓了荣耀锦的衣领,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黎舒,黎舒……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