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郑鸣海拉起黎舒,带他一脚踏在只剩一半的垛口上:“来,试试!”
“啊──啊啊──啊──”
黎舒还没明白试什么,郑鸣海就放开嗓子对着连绵的青山大叫,不消片刻,山间清晰巨大的回声便随风而来:啊──啊啊──啊──
黎舒看着孩子气的郑鸣海有些发懵,被他的大掌一拍,也学他跨上墻头:“啊──啊──”
比起郑鸣海浑厚的男音,黎舒的声音清悦得多,又隐隐透着金属的质感,两个人像是比赛一样,你啊过去我啊过来,在山岭间彼此追逐,又与阵阵激荡的回声和在一起难分难解。
“哈哈,哈哈哈!”倒底还是黎舒先认了输,郑鸣海在阳光下扯着脖子学狼嚎,逗得黎舒笑弯了腰。
“对嘛!”郑鸣海捉住他,捏着他的脸颊像面团似的揉:“这样笑着多好!”
他俩爬到矮墻上,背靠背的坐着,郑鸣海带了袖珍音响,开始放他最喜欢的歌。
“黎舒,总有一天,我要叫全世界都听到我们的歌。”
那时候的郑鸣海,年轻又自信,简直就是狂妄,他丝毫不认为自己在说大话,理所当然的对黎舒宣布他的梦想。
黎舒抬起头,阳光太过刺眼,无数的光芒从郑鸣海的背后洒过来,远处是连绵不绝如波涛般的山峦迭嶂,碧空蓝天。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两人在山顶过足了瘾,就开始慢慢往下走。这次郑鸣海不敢马虎,一路上都走在前面,紧紧拽着黎舒的手。
要说他不该这么紧张的,黎舒虽说长得纤细点,但怎么也是男孩,而且也并不娇气,可拉着他的手时,郑鸣海却比对待他的任何一个女友都来得小心。
郑鸣海没察觉到自己的异样,黎舒却觉得别扭,他并不是处处需要别人照顾的人。走到后面,他几次都想甩开郑鸣海的手,但甩了没一会儿又被拉住,他不禁有些怀疑,郑鸣海手上是不是粘了胶,这才这么也甩不掉。后来都快到山脚时,他俩遇到个落差极大的地方,郑鸣海先跳下去,张开双臂要接他下来,黎舒撇撇嘴自己跳了,不料脚下一滑,边从侧边摔了出去!
郑鸣海赶紧去拉他,结果也被带得摔倒,抱着他滚了足足三圈才停下。
“笨蛋!”郑鸣海把黎舒拉起来,骂道:“惩什么能!!”
“唔……!!”黎舒疼得说不出话,一只脚歪在一边,动都动不了。
郑鸣海拉开他的裤管一看,整个左脚脚踝都肿了!他只好又背着他,两人慢慢挪回村裏,再蹭蹭蹭骑着摩托赶回北京。
回到家两人都是饥肠辘辘狼狈不堪,魏蕾正在等他们,一看他俩跟逃难似的,吓了一跳,赶紧帮他们煮了面,然后劈裏啪啦的好一顿数落。两个男人在她面前,一人捧着个大碗缩着脖子喝面条,头也不敢抬。
“你们真是!多大的人了!还把自己弄成这样!!”
“没事啦……摔了一跤而已,”郑鸣海填饱了肚子,心满意足的躺倒打嗝,“我把小舒背回来的!没亏待他!”
“哎哟!肿这么厉害!”
魏蕾张罗着给两人擦药,结果黎舒的裤管一掀开,白皙的足踝肿得发亮,魏蕾眼都急红了,一脚给郑鸣海踢过去:“这还叫没事?!都怪你!!”
郑鸣海不敢回嘴,看着也是默默心疼,黎舒倒是一脸不在乎:“没事!明天就好了,我擦点药酒揉揉。”
不是不痛,而是这种痛尚在他控制范围之内,他从小练琴,什么苦没吃过?这种程度的痛,还不至于把他打垮。
“不行!”魏蕾说话时已带了鼻音,她倒了一些药酒抹在黎舒皮肤上,却左看右看,始终下不了手去揉:“还是得去看看!”
“真的不用……”黎舒拿过魏蕾手裏的药瓶,咬着牙使劲往伤处按:“我没事……”
魏蕾听他止不住的吸气,彻底急了:“你倔什么倔?!乱揉什么?!揉坏了怎么办?!叫你去你就去!你一个人住这边,你病了谁照顾你?你班还要不要上?!”
“小蕾……”
黎舒低下头,眼眶有点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他白天的时候,还在偷偷的为她不能来而高兴,可她却待他这么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