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没把事情跟林义讲,但偷偷的告诉了荣耀锦。
荣耀锦知道黎舒不会放在心上,也就没在他面前提起,只让人赶紧追查。查来查去,却没个结果,从视频裏看东西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送的,只说是另一个大哥哥托她帮忙她就帮了,完全不知发生什么事情。荣耀锦不禁起了疑心,黎舒的歌迷中的确是有些过分狂热的,可最近接连被人缠上,还是不正常。可是说来都是些小事罢了,也不至于是有人专门针对他做的。
荣耀锦近来还是忙着与李家周旋,合作的事情谈了个七七八八,资金却始终不到位。如果顺利,到了八月新公司就该正式成立。可是同时,黎舒当年与荣氏签的十年合约,到了十月就正好到期。
蔓薇的哥哥却说,新公司不需要再签黎舒。
唱片市场早已萎缩,以后也不会是公司的重头,没必要请这么尊大佛给供着。反而把他的经纪约转出去,于公司和他个人都好,他的经纪约,已经是天价。
当然荣耀锦很清楚,这些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李家不过是要他表态,与黎舒彻底的分手。荣耀锦这就来了气,这跟让他卖了公司有什么区别?!
他有自信黎舒不会离开他,更不会跟他计较钱,但不代表别人不计较。
这么一来,蔓薇的态度对荣耀锦而言更加的重要。他在与她约会时流露出不安与焦虑,也不再殷勤,年轻敏感的女孩问他为什么,他便执了她的手说:“蔓薇,我不想对不起你。你年纪还小……”
“阿锦!”蔓薇忍不住打断了他,白`皙细嫩的双颊霎时间飞起一股红云:“大哥跟我说,不要再跟你来往。可是,当初也是他……”
她明亮的双眸中浮起水汽,“阿锦,我喜欢与你在一起,只有你让我感到,自己只是个天真无忧的女孩。我的感情不应该成为李家的筹码或者道具……”
她靠在荣耀锦的肩头,细声说:“我会帮你,我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李蔓薇的父亲早逝,是李家长房独女,虽然李家现在掌权的是二房的大哥,但论股份谁也没她的多,她迟早会在家族中越来越说得上话──这通常是荣耀锦抱着蔓薇时脑海中会闪过的念头,可这一会,荣耀锦心裏浮起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搂了女孩的肩,抬起她的下巴吻她。
从二月到五月,黎舒做了十二场签售,各类专访十来个,电视电臺报纸杂志采访无数,这些东西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轮番轰炸各大媒体。中间他还抽时间回香港开会,又补拍了两支mv,宣传攻势是一波接一波。到了五月初,成效斐然,黎舒的新专辑《寻爱》卖到175万。当然这只是内部数据,经济公司的通稿裏都是双白金,直指200万。
这在90年代华语唱片的黄金时期,也是足以问鼎的战绩,何况现在早就被网络冲击得七零八落的唱片市场。
于是很多人开始怀疑,说黎舒又吹牛造假,特别是网络论坛上,谣言和质疑从没停过。但此时此刻,网络也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毕竟网络之外,还有更大的市场。
走到哪裏都会听到黎舒的新歌,不管是在逛商场还是咖啡馆,健身房还是迪吧,只要有喇叭的地方,总有他的声音在回响。
除了电子风浓郁的主打舞曲《寻爱》和另一首激昂励志的摇滚,最受欢迎的还是简单的情歌。黎舒唱的时候没有再强调他华丽高亢的高音,而是找了声音中最舒服的那一段娓娓道来,温柔得如春风细雨,又如泛了黄的旧照片,充满回忆。
人人都问他这歌你写给谁的,唱给谁的,是不是要送给你的爱人?
他却笑着说没有,送给一位长者的,谢谢他的多年陪伴与指引。
而同时,他在电臺清唱的那首郑鸣海写的新歌,也被粉丝录下,迅速流传开来。之前所有的疑惑和不解,都变成了期待,黎舒与郑鸣海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安妮帮黎舒算了一下,这两三个月平均睡眠不足五小时,还经常通宵不睡,或者偶尔一得空,他睡上一整天。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都已经熬不住了,可黎舒只要是在人前,永远都是一副精力充沛、光芒四射的样子。他拍着女孩子的头说再坚持一下啊,等庆功会开完,我们再拍支mv,我就开始闭关,你就轻松点了。
黎舒安慰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他今年刚过30,精力确已经没法和年轻时比。挨到庆功会那天,黎舒已经病了好几日,一直低烧不退。他望着灯光下闪闪发光、泛着寒气的冰雕,只感到直泛恶心。
他该举起锤子,把做成200万字样的冰雕砸碎,突然间却头晕目眩,站立都有些不稳。
荣耀锦见他脸色不好,不动声色的站到他身后,笑着同他一道握住金色锤子,高高抬起来,“嗙──!”的一声往下砸。
“哦哦哦──!!恭喜──!!”掌声和口哨四起,闪光灯也闪个不停,歌迷跑上来献花,金色的彩条喷到他们头上。两人相视一笑,荣耀锦抬手拨掉黎舒发梢的纸屑,倒香槟时也一直扶着他的胳膊,这些事情一做完,荣耀锦立刻拉了他到后臺休息。
“怎么烧还是没退!”荣耀锦的额头抵在黎舒额上,忍不住埋怨道:“我让你休息你偏不听!明天要再这样,就过几天再去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