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鸣海再次见到黎舒的时候,已经是6月初,因募捐的事,他耽误了行程,两人原本约定好的新歌也没能录,更别提合作排演。还好他赶上了巡演首站的最后彩排,他背了两把吉他来找黎舒,他正在臺上跳舞,他便坐在臺下乐呵呵的看。
这时候郑鸣海不得不佩服当初林义的眼光,那时他俩不过还是楞头青两只,心比天还高,对他的话完全的不以为然。没想到十年之后,全都成了真。
黎舒的舞臺真的很大,郑鸣海由衷的感嘆。他坐得比较靠前,舞臺已经完全搭好了,他要完全仰着脖子,才能看见舞臺上的黎舒。他的背后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整个屏幕一分为三,中间一块突出一些,另两块稍微退后,错落形成两个出口。整个屏幕架在高高的臺阶上,臺阶下面稍微凹进去的地方是乐池,周围则是可升降的弧形灯架。而舞臺中央和前端的两边,各有三个升降臺,中间那个是从地下升起来的,最高可达led屏幕中央,配合画面,黎舒就像是从天而降。而旁边的两个,则可以延伸到人群上方,与观众做最近距离的接触。整个舞臺大气简洁,但所用设备都是最好的,变化也丰富,一看即知花了极大的价钱。
当然,黎舒一跳起舞来,这些东西郑鸣海通通都看不见了,满心满眼,只是他。
他很难形容那种感觉,这不是记忆中的黎舒,他没见过。记忆中的黎舒肩膀很单薄,总是穿着白衬衫,在他前面唱歌,偶尔会回头冲他笑,现在想来,那笑容依旧非常清晰。
如今的黎舒在臺上领了一大群男男女女,在臺上跳舞唱歌。他穿了略显夸张的红色衬衣,舞步潇洒利落,越是诱惑的动作越做得干凈,脸上也冷冰冰的,偏又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暧昧一笑,惊心动魄。
对此,荣耀锦倒有个很精准的解释──黎舒那是在臺上比在床上骚。
一曲快结束,黎舒被几个男舞伴高高架起,他仰着脖子唱最后的高音,结束时眼神迷离,张着唇微微的喘息。郑鸣海听得热血沸腾,内心激荡,在场的所有人,都站起来为他鼓掌尖叫。
但黎舒却摇摇头,甩了耳麦单手抄在胯上,低下头手一招,舞群全都围了过来,低下头听他说话。
郑鸣海也低下头,对着自己两腿之间暗骂:“操!你这傻逼!”
“餵!鸣海你来了!”黎舒跑来拍郑鸣海的肩,又给了他一拳:“好哇!到最后一刻才出现!”
郑鸣海赶紧抬起头,还好天早就黑了,看不出异样来,他尴尬的笑了笑:“哎,后面的行程越加越多,我想给孩子们多找点钱,就晚了。”
黎舒也灿然一笑,“好!来!我们先试一遍再说!”
郑鸣海在臺上试音,黎舒跟总控交代好,去换了身简单的衬衫仔裤,坐到臺阶上,招呼郑鸣海也坐过来。接着他一扬手,全场灯光全灭,只舞臺顶上的灯架有点点星光亮起,一束浅蓝追光先射到郑鸣海的吉他上,郑鸣海在吉他表面轻叩两下,便拨了弦开始弹琴。
黎舒转头看着他,这男人还是跟记忆中一样,依旧一身的黑色,五官如刀刻,却依旧同记忆中一样,让人感到温暖和阳光。因些微的走神,黎舒没能准确的进来,郑鸣海只好又将前奏弹一遍,抬头对他眨眨眼。黎舒懊恼的挥手,“重来重来!!”
郑鸣海哈哈一笑,又重新开始,这次黎舒非常顺利的开口,清亮如山泉一样的声音瞬间飘满整个体育场,郑鸣海抬起头,看了眼头顶那些闪亮的小灯,仿佛看到星光。
荣耀锦站在臺下,看着他俩在臺上唱歌,恨得牙痒。一首简简单单的小破歌,唱了三遍也不厌,黎舒笑得那叫一个甜,不知道的还当他刚跟人上过床呢!
荣耀锦心中很不了然,这么多年了,他认为黎舒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第一位过。唱歌比他重要,钢琴比他重要,林义比他重要,就连家裏的猫都比他重要!更别说他从来不提、但也从来没忘记过的郑鸣海和魏蕾。
虽然荣耀锦也明白,这十年来其实黎舒的生活中只有他,也绝对不会离开他,可还是难免经常感到窝火。
这次也是这样,黎舒从伦敦一回来,家也不回,立刻就进入了他的工作狂状态,一次次的拒绝他。他说不管有什么话,等我巡演首场唱完再说,我可不想因为你那点破事,影响我的演出。
他准备了满肚子话要给他解释,却生生被打了个闷拳,闷了一个多月后,都快闷疯了。
“阿锦啊,黎舒跟郑鸣海合作,很不错的,对他好处多。”
林义见他来了在一边阴着脸,便走过来跟他搭话,“他要做什么你就让他去做,他有分寸的。你平时也够霸道的,黎舒这么多年,也没几个圈内的真心朋友。”
林义的劝,荣耀锦还是能听进,他不置可否的扬扬眉,捏紧了手裏的东西:“等我忙过这阵,会好好陪他的。”
黎舒和郑鸣海有说有笑的走过来,黎舒对荣耀锦点点头,便对林义说:“鸣海接下来会帮我做巡演,明天先合唱一首,以后一起做所有的摇滚部分,和特邀嘉宾。”
“好,我让他们加到通稿裏。”林义笑着对黎舒道,又拍了把郑鸣海的肩:“谢谢,辛苦了!”
荣耀锦面上一点不乐意也看不到,只不咸不淡的笑了笑:“欢迎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