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结婚。”黎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你们别跟任何人说起啊,我们谁也没告诉,连林义也没有。就想偷偷把这事给办了,哦,他在那边已经买好了房子。”
郑鸣海和魏蕾面面相觑,看见戒指郑鸣海已在心中猜了半天,没想到两人还真的打算结婚,心臟顿时一抽,难受得厉害。他拿起酒瓶,自顾自的揽了黎舒的肩头与他碰杯:“祝你幸福!”接着仰了脖子便把大半瓶酒都给吹了。
“神经病!”魏蕾骂道,转了头却有些担忧的看着黎舒:“没问题吗?你们在那边结婚,其实在这边是没法律效力的。”
“是,我知道。”黎舒低下头,捏了捏手上的戒指:“其实……今年巡演结束的时候,我打算出柜。瞒了这么多年,也够了。也许会受影响,也许有很大压力,没那么红……可我还是想,更坦荡的生活。”
他一直低着头,黑色的刘海遮了眉毛,长睫毛一直不停的在抖。那表情让魏蕾恍惚间回到十年前,最初遇见黎舒的时候,在骯臟狭窄的车厢内,他也同现在一样低着头不敢看她,这一眨眼,已经十年了。
她握了他的手道:“你啊,还是这么天真。跟他商量过了吗?他要求的?”
黎舒摇摇头,“他和林义都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告诉他们。我只和你们讲,我想你们会更了解我。”
“好!”郑鸣海一巴掌拍在黎舒背上,“放心!我支持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以后要是他敢负你,我就砍了他!”
“神经病!!”魏蕾十分受不了的踹了他一脚,三个人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等笑够了,魏蕾拉过黎舒到一边,小声道:“黎舒,你们结婚,我恭喜你。但你得想清楚,现在谁不知道荣耀锦跟李家的小姐走得进,之前订婚都传了出来,说是板上钉钉,怎么又来这么一出?这李家可不是那么好惹啊。”
“黎舒,我不想你吃亏,你的合约现在怎么样了?如果你们结婚,你有什么保证没有?你别嫌我俗,那姓荣的我信不过,他要真诚心,就把荣氏的股份分一半给你。要不你们结婚,你倒是死心塌地的,但他又没什么损失,回头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魏蕾越说越心焦,但毕竟自己只是个外人,怎么理得出头绪来,索性嘆了口气,说:“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就是担心你,小舒──”
“你放心,”黎舒轻轻的搂住了魏蕾,安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些真的没关系。我不在乎钱,我也不缺钱。如果他真的要背叛我,这些东西难道能留住他,又能补偿我吗?”
“魏蕾,我不是女人,婚姻对于我们,并没有任何实质的约束力,只是单纯的一份承诺。我也知道听来不现实,可是……”
黎舒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笑了,双眸中闪着光:“我想我一辈子都现实不起来了。”
“你啊!”魏蕾忍不住捏他的脸,“还是这么得意!”
“不过……”她轻抚着他的面颊,眸中闪了泪光,“我只愿你永远如此。”
郑鸣海没多说,再多的话也显得矫情,只抱了吉他弹琴唱歌给他们听。魏蕾说自己熬不住先去睡了,郑鸣海就拉着黎舒,和他在露臺上说说唱唱,聊了半宿。此时正是盛夏,夜裏的风来得正是舒爽,黎舒晚上兴奋够了,在躺椅上也渐渐睡去。郑鸣海坐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撩着琴弦。
他想去摸黎舒的脸,月光下他的安静澄澈,睡得像个孩子一样。
郑鸣海想,是不是永远无法知道,十年前黎舒爱着他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被他拥在怀裏?
他太粗心大意,也太迟钝,从没有想过那是爱情。黎舒走后,他沈浸在巨大的打击之中,又花了几天的时间消化这件事情,等他想明白,那家伙已经走了,就像他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样又突然的消失,哪裏还找得到他。
他低下头,犹豫再三,还是俯下来偷偷吻了黎舒的唇──虽然这已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