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鸣海不置可否,心想这会儿魏蕾应该已经上飞机。他盯着黎舒喝水,微光之中,见水滴顺着他的嘴角淌到脖子裏,忍不住抬手替他擦了。突然间黑暗的场馆内光芒大作,是舞臺上灯光师在做结束前的冷烟花彩排,郑鸣海借着这光,见黎舒的面颊与耳朵瞬间的泛红,眼中亦印着花火。
郑鸣海心中一动,突然便说:“黎舒,我爱你。”
黎舒有些错愕,转头看着郑明海,正好对讲机裏传来灯光师的声音:黎舒,烟火还ok吗──
于是他只好盯着郑鸣海的眼睛,轻声道:“ok啊,谢谢你们,大家先收工吧。”
郑鸣海看着黎舒笑,黎舒僵硬的转过头,“怎么突然讲这个。”
“呵呵,”郑鸣海也低着头闷笑,“我一直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我一直在找,可总也找不到,我有时候甚至想一辈子不对你讲,也是不要紧的,只要你幸福。”
黎舒在心中苦笑,你现在说了,原来我已经这样的糟糕。
他低下头,十指紧紧的交叉在一起,互相用力挤压关节,岔开了话:“鸣海,我与荣耀锦真的不是那样,他很爱我。那些照片不是真的,除了第一张。”
“那次我被人下药,差点死在酒吧裏,是他救了我。我刚到香港那段时间没去找他,我与林义说不愿意再见他,请他帮我隐瞒。那时候我很恨我自己,是我干了蠢事,才失去你们。”
“当时林义手上两三个大牌,只是先签了合约,也顾不上我。公司要捧的新人也多,他们嫌我不会粤语,又嫌我太内向土气,做不了偶像。后来定了计划选了歌,也被人挤下来,磕磕绊绊好容易录了第一张专辑,发了之后石沈大海。林义鼓励我,说我还需磨练,他介绍我去酒吧,让我再练练,他说我的路还很长,不用急于一时。”
“那时候我真的觉得委屈,全世界都欠我。半夜一个人搭夜班车回住处,要走独自走很长一段路,好多次荣耀锦都来找我,他开着车,在那条路上就一直默默的跟着我。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我太骄傲又太天真,我就偏不理他,时间长了,他也就懒得理我。”
“我以为他已经忘了我,我渐渐在酒吧裏呆的时间越来越长,遇到各式各样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像你和魏蕾那样。”
“出事的时候,我想死了算了,反正我这么蠢。但他来救了我,为我被人拿枪指着头,后来又为我与家中闹翻,独自带我去伦敦。如果没有他,也许我早就不知道死在哪裏了。”
“鸣海,从此以后,”黎舒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的话,随后轻嘆一声,似是从回忆中走出了,他抬起头环顾四周空荡的观众席,指着它们说:“你看,这么多的人,也许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在乎我唱什么,在他们眼裏,我再也不是我。”
“我知道人们会怎样看我,哈,”他轻笑出声,“就像我的学校,他们当初把我开除了,现在却说只是退学。无论是开除还是退学,都是嫌我丢了他们的脸──”
“鸣海,我依旧不知自己做错什么,我这么蠢的人,你还爱我?”
郑鸣海没说话,他离开自己的坐位,单膝点地,半跪在黎舒面前。他捧起他的脸,要他看着他,沈声道:“黎舒,我爱你。十年前因为你,我感到自己无能透顶,自尊心严重受伤,因我保护不了你。”
“十年后我不想依然如此,黎舒,”他又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深邃的眼睛裏闪着点点星光,“我想我至少能在你身边,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离开你。如果你累了,腻了,我就带你回去,回到我们的二十岁,我再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黎舒抬起手,抚上郑鸣海浓密的眉。他想起几天前的早晨,他从房间出来,见他在房门口坐了一夜。当时晨光太亮,他清楚的看到他的脸庞冒了一圈浅浅的青,他的眉头即使睡着也没放松,眉间已经有明显的纹路。他笑着推他,说餵,大哥你老了。郑鸣海毫不在乎的甩头,你懂什么,哥这叫沧桑!
黎舒埋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随后又理直气壮抬头,认真道:“鸣海,吻我。”
作家的话:
留言~~票票~~请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