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保的本钱,他还是不缺。
他所求的,只是努力让白氏越来越好。有一天见到早逝的妈妈时,可以得到一句讚许。
可就这么简单的想法,也未能如愿。金融风暴之下,白氏日渐捉襟见肘,资金链一度几乎断裂。
为保住父母的心血,他同意让腾越註资插足白氏,甚至是牺牲自己去和郑家联姻寻求支持,这些他都退步了。
而就在今天下午,腾越居然提出要在这次校花大赛的300强中优先选人!
那一刻,他简直出离愤怒了,脑袋裏浮现出三个字:“初夜权”(註)。白氏费心调︱教出来的新苗子,凭什么先被腾越都撸了去!
咬牙敷衍完腾越的人之后,白少庭突然不想再抗这副担子了,大哥、腾越,谁爱要谁拿去吧。
他冲出白氏,驾车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开着。飞驰中,一个身影慢慢浮上心头。
莫忆婷,那个干凈、透明的女孩,几乎没怎么给过他好脸色,却吸引着他一再窥探。直觉告诉他,莫忆婷会是一颗坚硬的蚌,多些坚持、加点耐心,慢慢撬开来,会有让人惊喜的甘美甜蜜。
白少庭缓缓睁开眼睛,他想抬头真切地看看莫忆婷,是否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美好。
莫忆婷正低着头,猝不及防就见白少庭的脸在眼前慢慢放大。
她开口想问你什么时候醒的?一个“你”字刚出口,后面的话就没了声音。
因为白少庭的唇,撞到了她的唇上——白少庭抬头,她也抬头,两人就这么撞上了。
一时间,谁都忘了动弹,双双呆在那裏。
温热的触感,带着陌生的柔软,让白少庭忘了所有的动作,只想停留在这一刻,让心底微妙的眷恋停留得久些,再久些…………
可还没到两秒钟,莫忆婷就找回了神智,整个人急急向后缩去。只是她的动作幅度太大,头嘭地一声撞到了侧门上。
白少庭连忙伸手过来:“撞到哪裏了?我看看。”
莫忆婷想也没想就格开了他的手:“我没事。车裏好闷,我想下去透透气。”
白少庭挑了挑眉,知道莫忆婷这是要逃避。
不过这次,他却没有再逼迫她。
自己是强者的时候并不觉得,一旦白少庭试过处在弱势的位置,还被逼得退无可退是何种滋味时,他才深刻理解到强扭的瓜不甜这句话,说得很对。
他们的开始,是他硬要来的,纵然是种趣味但却冷冰冰缺乏温度。本质上,和腾越那样强买强卖并无分别,保不定哪一天就会不欢而散。
白少庭还没想过,这么快就放手。
他整理好心思,刚要下车,就见莫忆婷又拉开门,想上来。
“我要回家了。”莫忆婷已经从尴尬中醒过神来,回覆了一贯的清冷。
白少庭看了看表:“再呆一会吧,现在6点20分,7点送你回家。”
说完率先下了车。
莫忆婷只得跟过去,两人一前一后地在沙滩上走着,谁也没说话。
这是一处野海,从未被开发过。四周少了建筑物的遮挡,视线非常开阔。深重的天幕和同样暗灰的大海连成一片,看不到尽头。
如此广袤、如此幽深,让人不自觉地变得渺小,只想投身其中。
莫忆婷不由自主地向海边跑去,边跑边捡起一块小石头,重重地冲着浪花掷过。
那一刻,她不再纠结自己是苏眉还是莫忆婷,也不再为白少庭感到困扰,只觉得满心舒畅,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万一。
白少庭看着她闭着双眼,头微微向后仰,一副沈醉其中的样子,似是无比快意。
不禁也学莫忆婷,顺手握起一把沙向海裏扬去。
沙子很轻,他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也没有抛很远。想也没想,白少庭又抓过一手,继续往前抛洒。
两人就这么毫无章法、一言不发地各自发洩着。
白少庭渐渐生出一种由衷的舒坦,直觉得全身从内到外都在叫嚣着痛快。
仿佛被白少堂排斥、被腾越逼迫、被郑薇琳拿捏的种种憋闷都一扫而空,整个人似被重新註入了满满的能量。
白少庭猛然意识到,他的敌人不是腾越,抑或别的什么人,而是他自己。
只要他够强大,就可以与这些对抗,而不是去为难自己、为难莫忆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