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落雪先带唐精去了唐飞星的刑罚堂。
刑罚堂据说和风波殿差不多,正殿极大,地面是暗红色的,同样有主位与客卫。
唐落雪说:“当门人犯下大错时,就会在正殿当中处罚,其余人观之警戒自身。”
当然这裏也有禁闭室,有普通的房间,也有在山体中天然形成的山洞、水牢。
当唐精来到刑罚堂时,唐飞星正在堂后的广场上练功。
他穿着暗蓝色劲装,一把三尺长剑使得杀气腾腾,剑势如罡风海啸,锐不可当,与他本人的冷淡气质却是大相径庭。
随着唐门式微,唐门几堂也不如从前,刑罚堂近些年,处置的门人也极少。
唐飞星却没有就此荒疏武功,因为闲暇多了,倒是更加努力练剑,连唐流雨也说他的剑术更加精进了。
“第二剑用力过猛,第五剑剑势太沈……”看了一会儿,唐精出声道。
她一出声,唐飞星收了剑招:“见过门主。”
“嗯。”唐精“嗯”了声,“你换了衣服?”
唐飞星一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是。”
唐精看了看他磨损发白的袖口,还有下半身衣角处歪歪扭扭的针脚,也没多说什么:“剑能借我一用吗?”
唐飞星点头。
剑一入手,唐精说:“我给你演示一遍,你对着自己揣摩。”
唐精是唐门百年难得一遇的武术天才,她天赋极高,武功招式过目不忘,不仅能原版覆制,还能灵活运用,甚至能推陈出新、去粗取精,更上一层楼。
正是因为如此,乱世飘摇,社稷动荡,武林人士皆奔赴战场保家卫国之际,唐精却被拦着一直不让下山。
因为她是唐门不世出的天才,是唐门失去大批精英弟子,幼童又未长成之际,定下的唐门继任掌门。
虽然她自己不知道。
唐飞星的剑招,唐精虽然只看了一遍,却原原本本使了出来。
不仅使了出来,唐飞星甚至发现,比起自己,唐精的剑招更完美。
你说不出是哪裏更好,但你知道她更强。
唐精收了剑,将剑扔给唐飞星:“再练练。”
她仿佛看到了原来唐门中带着仰慕看自己的小小师弟师妹们,语气不由得柔和两分:“唐门还得靠你们。”
唐飞星垂下眼帘。
又转了几圈,恍恍惚惚的唐落雪走在唐精身边:“门主、门主你这么厉害吗?”
天啊天啊天啊,原来门主的武功这么高!
门主果然一直在隐世修行吧!
所以才会武功高超又不谙世事!
唐精不知道唐落雪在想什么,只担心这妹子会不会带错路。好在虽然被惊了一把,恍惚的唐落雪还是带着唐精来到了机密堂。
机密堂的人远比刑罚堂多。
这裏搜集着各地的讯息,每个讯息都要看后按重要程度整理、上报,并报告给唐流雨。
唐精一来到机密堂附近,便有人报告了。
唐流雨站在门口迎接。
他天生笑模样,红衣格外衬他的风流气质。
“唐流雨见过门主。”唐流雨将二人引到自己的书房,机密堂非门主与机密堂人,不可进入,因此他只能在自己的住处招待她们。
“门主用茶。”
唐精接过唐流雨泡的茶,打量着内室。
小小一个书房,却摆了好几个书架,上面还放了不少书,唐精随口道:“你喜欢看书?”
唐流雨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唐精对读书人有种莫名的推崇:“挺好的。看什么书?”
“咳——”
唐落雪一声轻咳。
唐流雨斜睨了唐落雪一眼,笑嘻嘻道:“什么书都看。”
“哦。”唐精道,“博览群书挺好的。”
唐精想起来唐流雨的自我介绍,随口问道:“因为喜欢看书,所以喜欢写书?”
“咳咳咳咳咳咳——”
唐落雪突然咳得撕心裂肺。
看二人朝她投来目光,唐落雪又咳了几声,解释道:“嗓子有点痒。”
她暗地朝唐流雨投去警示的一眼:你收敛点!
被唐落雪一打岔,唐精也没有再问,随口聊了几句,只是走之前,看着满屋子的书,想起自己睡前看书的爱好,便问:“我可以借两本看看嘛?”
“不行!”
“可以!”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
说可以的是唐流雨,说不行的是唐落雪。
看唐精怔住,唐流雨笑了笑:“没什么,这藏书有些积灰了,飞雪可能是想带您去堡内的藏书阁取书。不过我想门主肯定是不嫌弃这些的。”
他随手抽了两本书:“门主拿去看吧。”
唐精低头看了眼,一本书名为野狐记,另一本名为梦游录。
看起来是话本。
唐精露出个十分不明显的微笑:“看完后还你。”
唐流雨笑着点头,他捧起茶轻轻喝了一杯。
唐精扫过他的衣裳,发现他也换了一身。
只是他的衣裳倒不那么显旧,袖口虽然起毛,但没有破损,左袖上甚至绣了一株精致的牡丹。
即便如此,也远不及昨日会面时的精致。
已经有两个人换了衣服了。
唐精想,这到底是唐门的传统呢,还是说,穷呢?
因为见面,穿上了最好的衣裳,见完后,又换回旧衣裳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