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担心景伯父伤未养好?”陆百裏开口。
景清和点头:“他伤得重,郎中说须得慢慢养着,伤好之前不得大动干戈。原本若按往常,休养至年末,或许能恢覆些,但这才两个月......”
“我已禀明陛下,想要随军而行,陛下应允了。”景清和微笑,“此事即便我父亲知晓,也难再做出改变。”
陆百裏挠头想了一会儿:“既然你已经做下决定,那我就只能祝你功成名就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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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二,是都城士兵挥军北上,前往北拒关的日子。
陆百裏去给景清和送行,言月公主也一并去了。
这是两人成亲后头一回同行出门,小公主精心修饰了妆容,佩戴了漂亮的发饰,站在都城的城门前,像是一道生生俏丽的风景。
目送着行军的队伍离开,陆百裏侧目看了一眼站立在身旁的言月公主:“你为什么不带兜帽。”
言月公主很莫名:“我为什么要带兜帽?”
陆百裏答不上来,毕竟也没有哪条律法是规定女子出门必须要带兜帽的。
他脑袋嗡嗡响了半刻,掉头向马车的方向走去。
言月公主却紧跟在他身后:“我听说有一批从江南来的丝绸,你送了很多达官贵人家的夫人小姐。”
陆百裏脚步顿住,言月公主追上来,微微偏头看着他:“为什么我没有?”
陆百裏:“......”
答不上来捏。
他也没想明白当时怎么脑袋一抽把自己这位......呃,新婚的妻子给忘记了。
或许是下意识觉得,既然成了婚,那他的也算是她的了,所以那批丝绸她想挑选哪种都可以,就没有想着专门去送?
人哪有自己给自己送东西的呢!
但是这一瞬间陆百裏意识到些许微妙的不对劲。因为眼前之人明显跟他的想法并不一致。
陆百裏提议:“要不我现在就带你去看,你看上哪个选哪个?要是想每种都来一样也没关系。”
“我不要别人有的东西。”言月公主提着裙子上了马车,“你得送我个别人没有的东西,才能弥补把我忘掉的过错。”
陆百裏:......好吧。要求很合理,没毛病。
于是陆百裏开始琢磨做个什么东西送给言月公主,毕竟她现在是他的妻子,于情于理他都该送些什么。
但是姑娘们都喜欢什么呢?
花簪首饰,漂亮衣物,胭脂水粉。
这些言月月好像都不缺,别的小姐夫人们也不缺,根本算不上独一无二。
那么送点什么好呢......
陆百裏在他的私人库房裏面蹲了一晚上,翻到一块上好的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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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抛如亮月,平整顺滑,背面则雕刻精致的一整幅海棠争艷图样。
陆百裏将制作好的铜镜拿在手裏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觉得很满意:整个都城恐怕都找不出这么纯凈的一块铜料,得到这么一张明亮平滑的铜镜!
铜镜制好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等到陆百裏将它送给言月的时候,第二封快马传递的书信进了都城。
仍旧来自北拒关,发信人是大将军景行。
信中书北拒关外有五万北狄大军压境,三千人马难以守城,请陛下派军增援。
然而这封书信,却没能立即得到回应。
而是在朝堂上掀起一番轩然争论。
有人认为应该速速派遣兵马,支援北拒关,以防北狄五万大军攻入,难以守城。
但亦有人持相反意见,觉得往年就是冬日裏防御北狄,也从未调用过如此数目众多的人马。反倒是近些年,景家年年护守北拒关,在军中威望极高,许多士兵只闻将令,不闻皇命。
北拒关频繁传信,要求从抽调人马,其他城池的驻守又该如何
吵了好几日,吵得老皇帝头疼,索性直接拿这件事去问国师。
那位国师大人是这两年新晋成为皇帝身边的红人,据说许多重大之事皇帝都会请他做法卜算,上问天意——比如陆百裏和言月公主的这桩婚事,就是那位国师大人从上天的旨意中叩问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