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无后,六皇子的母妃沈德妃迅速把持了后宫,将陆淑妃圈禁起来,禁足宫中,等待慎刑司的调查结果。
至于前朝,则由沈德妃的生父沈丞相把持。沈家是都城的百年世家,又是诸多勋贵首领,这些年皇帝不理朝政,一心寻仙问道,只在重大的事情上询问国师,做下抉择——朝中势力如根须,盘生在沈家之下。
因此慎刑司调查进行得很快,几乎只用了两日的时间,便确定是陆淑妃在侍寝之夜用毒药毒害了皇帝。
陆淑妃被宫女三尺白绫,悬于梁上。
至于其膝下的十六皇子,则因为宫闱混乱之时,摇床打翻,摔下来磕碰到桌角,流血而死。
陆家也因为谋害皇帝而被下狱,甚至包括那位嫁入陆家的十公主言月。
都城中的形势,在几个白云皓月交替变换的日夜裏,发生了翻天覆地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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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的变化迅速,消息的传递却也同样迅速,向北向南,递送到北拒关和江南。
此事二皇子刚刚率领两万士兵抵达北拒关,听闻此消息后悲痛万分。其麾下门客谋士则表现出强烈的愤怒,认为北拒关谎报军情——因为北拒关外一片晴好,城下一望无垠,千裏碧顷,哪有半个匈奴北狄的影子。
恐怕不过是将大军调离都城的幌子,以致在皇帝出事时不能及时驰援,勤王救驾。
北拒关负责守城的官员极力辩驳,请求二皇子相信他们所言。二皇子优柔仁慈,犹豫再三,同意大军驻守北拒关十五日,若十五日后,仍无北狄来攻,便会大军回返都城,肃清叛逆。
十五日的时间几乎是一晃而过,北拒关平和安宁,甚至不见牛羊游牧。
二皇子率大军诸将决意离开北拒关,北拒关的守城官再寻不出缘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北拒关。
留在北拒关的,除了大将军景行所率领的三千士兵,便只有北拒关城墻上五百驻边将士,和关中一些尚有力量的青壮年劳力,加起来林林总总,不过四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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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中局势变换,陆淑妃死于宫中,十六皇子夭折,六皇子在国师卜算之下登皇位,三皇子逃离都城失踪不寻,二皇子率领前往北拒关的士兵回返都城......
消息来来回回,转到陆百裏手中,已经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他带着从江南筹来的粮食,正准备带回都城。
一封一封飞雪般传来的信件,填满了他的回返路途。
陆百裏一封一封的看着,神色愈沈。当最后两封陆家满门被斩于闹市和北狄五万大军进攻北拒关的信件同时到来之事,陆百裏再也无法往都城前行一步,掉头北上,直接带着从江南筹到的粮草,前往北拒关。
北拒关并非天堑,数年来全靠城墻的军事器械与士兵驻守,拦阻北边的游牧民族。
然而面对五万北狄大军,敌我悬殊,北拒关守了半个月,未能守住。
城墻如堤坝摧倒,北狄大军从这缺漏的豁口奔涌流入中原,开始骑马在这片不属于他们的土地之上驰骋,杀戮。
陆百裏赶到时,北拒关只剩一片被火焰灼灼烧得焦黑的断壁残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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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年来,北狄第一次攻破北拒关城墻,毫无预兆,突如其来。
即便北拒关之后的诸多城池有所防备,可是当北狄的战马真正踏入他们城池,沿着街道奔驰,烧杀劫掠的时候,这些防备抵抗全都如脆纸般破碎,拉枯摧朽,
北狄势如破竹,都城以北大乱。
二皇子所率领的两万大军,还未抵达都城,便不得不掉头北上——在问山关对上北狄三皇子乌延罗所率领的铁骑。
问山关是位于两山之间的一处狭口,只能供数十人并排通过,骑兵更是只能五人。数万人的大军,除非绕行,否则便只得速度缓慢的按次序通过。
对于衍朝的军队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有利的地形。
只要在此处设伏,等到北狄大军通过,届时他们必定因为峡口的宽度而不得不减少并行的人数,队伍的战线将被拉长,有利于埋伏击破。
这简直是一个拦阻北狄大军南下的最好机会。
却不想北狄好似早就知晓了他们的行军路线似的,仅派了几百人沿着这条狭口行走。
峡口见首不见尾,二皇子率领的大军在碰到按照预料中到来的北狄士兵时蜂拥而出,英勇杀敌。正杀了个开头,却发现北狄后面的队伍戛然而止,这几百人像是与身分离的蛇首,其后空空如也。
大军懵了片刻,带领大军的将领立刻意识到是中了北狄人的圈套,当即下令命埋伏的大军离开问山关——
却不想隆隆马蹄之声从身后传来。
北狄战马壮硕勇猛,速度极快,几乎瞬间就从后方将队形统一的士兵冲散。他们吹着口哨儿在峡口两侧的山林裏快速奔跑,四周都是马匹掠过丛林的声响。
还有士兵猝不及防被收割性命的惨叫。
这一战,二皇子麾下两万大军损失惨重,北狄南下夺取都城的最大阻碍被拦腰斩断。
都城以北,彻底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