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国时期,有一水墨丹青世家---柳氏家族,其父善山水,其子善鱼虫,其女善人像,这本该全身心沈浸在艺术中的家族,却因党派战争而落得妻离子散的下场。小女儿流落到异乡,当起了美术老师,随后又加入了共产党,经过几十年,最后终于寻找到了失散的家人,其间,更是以一幅幅水墨画见证了新中国的变化。
出人意料的,老狐貍给我找的《水墨人家》是一部磨练演技的正统好剧,真不知道大张是以什么心态把这部剧交给资历尚浅的我的。我担心自己的感情无法沈淀,担不起女主角的大任,怕是毁了这部厚重的戏剧,毕竟扮演我父亲的人是余党冰。于是每次有戏,我都提早来剧组,没戏的时候,也多是找余前辈切磋,战战兢兢倒还没出什么差错,但还有比我更认真的人。
“孙茹,咱们再练一次。”
我本已经站起身来,现在他这么一说,我又只得回身坐下。这次再遇到丁铭,着实吓了我一大跳,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日日夜夜疯了一般地练习,为了角色完全不顾形象,还留起了胡子,真是可惜了这张好看的脸,他说这是自己往实力派发展的重要一步,哎,他这是抽什么风啊,突然这么认真。
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说是暧昧关系吧,但彼此又都没有深入交往的意思,之前还那么久都没有联系过了,可说是普通朋友吧,我们两个人在剧组又一直黏在一起,私下他也经常来找我对戏。这关系不仅外人看得云裏雾裏的,就连我这个当局者也是完全搞不清楚。
“终于好了,谢谢,你早点睡吧。”
你看,他从没想过要留下。
“晚安。”
“恩,我回去再练练。”
他黑眼圈都快要爆出来了,看他这幅样子,我也燃起了斗志,好,那我也再练一次吧。
“ling…ling…”
“餵,”
“孙小姐,”
妈的,又是那个老狐貍,他这个月已经找过我几次了,每次都是让我吃喝玩乐作陪,还真当我是他包养的使唤,开始我本着有愧的心,从没拒绝过,但他却变本加厉了,这次情况特殊,我说什么都不能去。
“钱总,吹得是什么风啊。”
“呵呵,孙小姐,现在你有时间么?”
“现在?不大方便,我正打算睡觉。”
“说来也不好意思,现在有几个朋友想见见孙小姐,怕是要麻烦你了。”
“哎呀,真是我的荣幸,可实在是太不巧了,我明天还有《致成长》的首映会要出席,现在真抽不出时间来,所以,”
“对了,忘了告诉孙小姐,我又给你拿了个剧本,本来想今天交到你手裏的。”
“。。。在哪儿见?”
在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之后,我却被一个小小的剧本收买了,丢人,真丢人。。。哎,神啊,请快让我大红大紫吧!
这次见面的地点是京城着名的私人会所,它一年的会费就要比一般家庭一年的收入还要多,内部的装潢更是富丽堂皇了到离谱,以前的我恨不得住到这裏,而现在却只一心想着离去。时隔几年,心境竟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皆是因为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所致。
我微微打着哈气寻找到了老狐貍的身影,可当我看清他对面坐着的人是谁后,却迈不动了脚步。
“来了?”
老狐貍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眼尖地叫住了我。
“呵,呵呵,钱老板好,龙老板好。”
没错,这老狐貍竟然把龙哥也找来,难道他是故意让我难堪?龙哥笑着冲我点点头,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起一齐敲着桌子,跟没事儿人一样。看到他,我手心开始冒汗,胃裏也泛起了恶心。我听着他们聊家常,也偶尔掺进几句话,好像之前的事谁也不再记挂,一派和乐融融的样子,可还有什么在暗处蠢蠢欲动。
“多谢龙老板介绍孙茹给我认识,”
我心裏咯噔一下,转头看向老狐貍,他笑咪咪地就势握住我的手,跟我深情对望了一下,这,这是唱哪出?
“哈哈,那我也算是你们的媒人了。”
龙哥瞥了眼我们握住的手,和老狐貍一起放声大笑,我怕自己成为局外人,也只能跟着笑着。
“那这一杯我们敬龙老板。”
老狐貍捏了下我的手,眼神却不看我,我马上会意,举起酒杯,
“龙老板,之前是我不懂事坏了规矩,让您费了心,现在我来赔罪,希望您能大人不计小人过,从今天起,就让之前的不愉快都一笔勾销掉,干!”
龙哥慢悠悠地举起酒杯,右手不再敲击着桌案,
“哈哈,孙小姐说得哪裏话,之前的事龙某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干!”
高浓度烈酒,我一饮而尽,烧得胃钻心疼,心裏却如如释重负,真没想到这老狐貍会为我着想。
“时候也不早了。”
“今天真是耽误龙老板休息了。”
“钱老板太客气,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只剩下我和老狐貍两人,他瞬间收起笑容,解开西装扣子,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见龙哥对我俩来说都是一项大工程。
“多谢你想得那么周到。”
“谢谢我?”
老狐貍语气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当然周到,既然龙哥知道也是早晚的事,那不如我先来自首,把你对我的影响降到最低。”
我一楞,他今天坦诚得奇怪,
“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你吧?”
还话很多,他轻蔑地横了我一眼,然后拿起酒杯,似笑非笑的模样反而让我感觉这只老狐貍今天的狐貍皮没有盖严,
“看来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