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谷燕庭的影子越来越小,我不知从哪裏生出的力气,从许乔怀裏挣脱出来,一拍地站了起来。
“等等我。”
我的头发披散,衣服臟乱,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迈开步向前冲,紧跟着丁铭的步伐,马上了,马上就追到了。然后我看到了路边的救护车,于是又一次,就在我眼前,丁铭抱着谷燕庭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我内心瞬间慌乱无比,恐惧从心底而生,然后通过血液运输,渗透进了我身上每一个毛孔。我甚至不敢去想,也不敢去怕,仿佛稍想一下就会阻碍我再次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那活生生的面孔。
“谷燕庭。。。谷燕庭!”
我什么也顾不上了,趁乱冲上前,扒着救护车的后门。好了,好了,我来了,不怕,我看到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救护车的臺阶。
“孙茹!”
什么?怎么了?下一秒,我被人从后面抱住,然后被生生地拽了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脚无力坠落。
“啊!”
我奋力挣扎,腾空踢着腿,像极了发了狂的野兽,脑子裏只有一个念头---谷燕庭,谷燕庭!
“你冷静点!”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躺在上面的是我现在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她,生死未卜。我已经完全没了理智,又哪来的冷静?
“现在你不能离开剧组,剧组需要你!”
“谷燕庭更需要我,她更需要我!”
我不能放弃,我拼命挣扎,现在谁还管得上什么狗屁剧组。
“就让她去吧。”
一人从救护车裏探出了头,
“。。。是,谷老师。”
我怕再有人阻挠,也顾不上和谷解道谢,就抢步跨上了救护车。
坐下以后,我就发现椅子一直在颤动着,可低头看了一圈,我才发觉原来颤动的并不是椅子,而是我的身体。从指尖开始,浑身上下,一直在不可控制地颤抖着。我以手扶腿,希望可以减轻震动的频率。
谷燕庭现在就在我眼前,剑眉紧锁,好看的凤眼紧合,却好似再也睁不开了,唇上毫无血色,银钩鼻也再也失了那慑人的气魄。她的头上沾着冰霜,脸色煞白,纯色的戏服已经被染成了鲜红色。
她看起来是那么脆弱,让我不敢轻易触摸,于是只能定定地看着她的脸,不敢转睛。她一直又是那么坚强,像个钢铁人一般,不怕风吹,不怕雨打,什么都为我打理好了,让我一直沈于她的照顾之中,每次都是她来帮我,她来找我,在我最难过的时候陪着我,那我呢?呵,我还真自私。
外面天气寒冷,我只穿着单衣,却出了一身的汗。
现在谷燕庭就那么就静静地躺着,她不是钢铁人,她也需要关怀,需要爱护。我都知道了,现在我都知道了,所以,所以请你睁开眼睛,和我说说话好不好,我求求你,睁开眼睛。。。
浑浑噩噩地到了医院,浑浑噩噩地看着谷燕庭被推进手术室,浑浑噩噩地蹲在走廊。我,谷解和丁铭,各执一方,静静地等着,整条长廊像空城一般寂静。
4点,5点,6点。。。11点,七个小时过去了,长廊两边不知何时站了两排的保安人员,而谷燕庭却还昏迷不醒。
我揉了揉酸掉的腿,席地而坐。
就在这时,正前方传来一阵响声,我看到谷燕庭的助理迎面朝我们走来。
“谷老师,第二波人手已经调来了。”
我们同时看向谷解,只见他点点头,然后沈着嗓音,对着我和丁铭说,
“不早了,你们两个回去休息吧。”
“我不走。”
“我不走。”
我和丁铭竟异口同声,谷解细细看过我们的脸庞,然后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现在不走,今天就再也出不去了,相信媒体很快就会到了。”
谷燕庭的助理冲我走来,她知道我和谷燕庭交好,看来是真得担心不吃不喝的我。我无力地摆摆手,想要冲她笑一下,嘴角却怎么也弯不上去。
“我要陪着她。”
说出的话却是异常坚定,我和小助理对望着,都红了眼眶。
“懒得管你。”
还是她吸着鼻子,先转开了目光,
“但是丁铭,你必须走,你不想让谷燕庭在现在闹绯闻吧。”
丁铭瞇着眼睛看向小助理,看了又看,最后握紧拳头,站起身来,咬着牙慢慢吐出每一个字,
“我明天还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