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茹,我回来了。”
正当我蜷缩在墻角的时候,拧门声打破了我房间内压抑得使人窒息的气氛,赵哥以一副侵入者的姿态敲打起我麻木的大脑。
在寂静而沈闷的空间中,任何的声音都被放大了数十倍。我一边静静聆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边起身漫步踱到房门前,有气无力地用耳朵贴紧门,
“赵哥,我刚醒,洗个澡先。”
“哦。”
赵哥轻应了一声,走远了。
我倚在门上呆了良久,终于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孙茹,赵哥来了,你要振作,装也得给我装得很开心。我甩甩头,迈向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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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洗完了?”
“嗯,咱们走吧。”
今天我们就要把房子交出去,彻底离开剧组了。我什么都没有带走,除了糟糕的心情。
“你哭过,有人欺负你。”
我一怔,赵哥用的并不是疑问句。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舍不得。”
林导演的话绝对不能和第三个人提起的,我也只能胡乱找个理由来搪塞他。赵哥盯着我看,我表面镇定,心裏却敲起了小鼓,早知道自己眼圈红得那么明显,我就再等会儿再出来了。
哪知他一下笑开了,
“哈哈,你们小姑娘就这样。”
呼,在他眼中,孙茹无疑是22岁的单纯少女,可惜那个小女孩并不是我。
“别哀怨地看着我了,没时间给你多愁善感。马上就要进下一个剧组了,我这不给你带了两个剧本过来,没什么特别好的,但你也挑挑。我可没给你接综艺啊,你不是不要么。”
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桌子上放着两个的剧本,虽然此时我对自己的能力充满怀疑,心情降至谷底,但片子还是要接,戏还是要演,毕竟演戏是我唯一的技能,我还要吃饭,我还要生存。
我拿起剧本,一册一册仔细翻看,的确都不是什么好片子。
两个片子,一个叫《血红战线》,从片名就能看出这是军旅剧,歌颂了抗日时期战士间真挚的友谊和为国奉献的精神,我在裏面扮演接线员小路,是众多配角之一。还有一
个《谁人知我心》,这个剧倒是挺有意思的,是单元剧,四组故事分别讲述了四个身处在社会边缘的青年,而我将要扮演其中一个故事的主角---20岁的未婚妈妈唐晓。
从类型来看,《血红战线》是近期大热的军旅剧,再找一两个有名的演员来演主角,是一定可以在电视臺播出的。相反,《谁人知我心》找新人演员当主角的行为,就足以说明它的拍摄资金相形见绌,可能会遇到场景道具简陋,甚至是无法播出的问题。我要好好想想。
“两个剧我全要。”
“你说真的,现在新人不都眼界高得很么,这可是小配角小制作,你确定?”
赵哥还有些不确定,
“是呀,我还有什么可挑的,有个就上吧。”
我就是这么想的,也有点儿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很好,省了我不少心,那收拾东西走吧。”
赵哥又叼起了烟,
“。。。赵哥,房间裏不能抽烟。”
“beng”的一声,一个牛皮纸袋扔进了沙发,
“我去财务领过片酬了,这是你的部分。”
又是“beng”的一声,
“还有你的手机现在也还你,记得24小时开机啊。”
发钱了!我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一把抓过纸袋。100。。。1300。。。10200,看来公司抽走它的“七”后,我这两个半月剩的钱数也不赖呀,一集两千还算够使。回去先把上个月的房租补了,再把这个月的房租交了,还有煤气水电费,恩。。。那剩下的五千先存两千,再给姥姥两千,然后就可以找王缤逛街喽,马上就到九月了,得填点新衣服,还有晚霜也用完了。
我一边数着钱,一边又觉得自己很可悲,我堂堂孙小菲,现在竟沦落到了要为千八百块钱计划经济的地步。
“瞧你美的,这出息。”
赵哥在旁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摆摆头,不要和我提什么一集1000万,那时候的感觉我早就忘了。现在我只记得房租还没交,姥姥还等着我的钱过活。现在我只想赶回家,躺在床上好好休息,然后思考林导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