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决定回家看看,能到这种小城的也就只有火车了,我踏上土地的第一件事就是使劲掸上衣,真是恶心死了,躺在这种千人睡万人睡的铺上,我真想把自己都扔了。
按照信上的地址,我走到了一栋三层小楼前,白顶白皮,一看就是不久前重建的,姥姥家远没有我想象的穷困。正当我伫立在院子外打量的时候,身后传来刺啦刺啦的脚划地面的声音,
“找谁呀?”
声音粗俗,
“您好,我是孙茹,找。。。”
这个有着黝黑皮肤的干瘦男人一把把我搂住,一股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的身子颤抖着,
“妹儿呀!咋穿了这么一身儿,你老哥哥都没认出来。”
“哥”
“妹儿呀!!”
我扭着鼻子,嫌弃地把他拉开,还得摆出灿烂的笑脸,
“哥~咱们先进去吧。”
“哎哟,你看我一激动都忘了,来来,哥帮你拿行李。”
孙茹在日记裏根本就没提过这个哥哥,刚才差点儿就漏了馅儿,混账,看来是步步为营了。
“姥姥在居委会呢,我待会去叫她。你看咱家怎么样,气派吧。”
“哇,我刚才就楞着没敢进来,这房子太棒了。”
“哈哈,攒了这么多年钱终于建起来了,觉得好就多住两天,自家房子不比什么都强。”
咳咳,算了吧,装修味道这么浓。
“妹儿呀,咋那么久没回来呢。”
“。。。我有点忙。”
“知道你出息了,去大城市了,但别忘了咱姥姥身体不好,咋也不能五年才回来三次。”
我嘴上应着心裏却犯了嘀咕,怎么回事,孙茹不应该是个二十四孝乖宝宝么,看她日记裏也时常说惦念家人。
“随便坐啊,让你嫂子准备晚饭,我去找咱姥姥,准得给她高兴坏了。”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饭,才知道我侄子都五岁了。舟车劳顿在加上饭菜实在不对我胃口,我匆匆扒完了一碗白饭。
“幺妹,吃饱啦?”
“恩。”
说话的是姥姥,年纪不过六十有几,却满脸皱纹,手上布满了老茧,身子也都缩到了一起,看着我心裏都一抽一抽的。
“去了大城市就看不起咱们了,饭吃不惯了!”
这冷言冷语却也是从质朴的姥姥嘴裏说出来的,哥哥嫂子脸上也都开始挂不住了,停了筷子,我连连摆手,
“您说什么呢,我刚下了火车实在是累得不行了,家裏饭这么香我却一直犯迷糊想睡觉,真对不起嫂子,但明天,明天起来我肯定得吃几大碗呢。”
“就是,那大城市的饭咱也吃不惯是不是,哈哈,你那屋可大了,北京人那么多,每个都窝着,不比咱小城宽敞,得了,困了就上楼吧,咱明天接茬儿聊。”
别说,我还真的有了困意,躺上床也顾不得干凈臟了,一夜无梦。
这已经是第五日了,我本来打算呆个一两日就离开的,哪儿知道现在是越呆越不想走了,虽然饭菜还是吃不惯,但有嫂子忙家务,哥哥干活,我只管陪姥姥聊天,她每天都带着我去居委会炫耀的走一圈,说我是大明星。现在吃得少再加上空气新鲜,养的我倒是皮肤好了又变瘦了。
今天我闲来无事,突然听见敲门声,敲得是又响又急。哥哥一窜身出了门,顿时门外争吵声四起,会不会是有人寻仇?想到这层,我马上去叫了在厨房的嫂子,但自己却上了二层,一是我实在不清楚他们的事情,二是作为公众人物是要离麻烦远些。直到院中外人走尽,我才下了楼。哥哥在院子裏抽着烟,嫂子闷头不做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姥姥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有点惊慌,因为毕竟完全不了解情况,怎么好好的一家人突然变了样了。
姥姥看到我过来,擦了擦老泪,止了哭声,她向我招了招手,
“幺妹,你回来这么些天,咱家一直给你吃好的喝好的,对不?”
我点点头,就看老太太把眉头一竖,
“这次家裏盖房,亏了街坊们不少钱。。。你这次回来咋没提给咱家钱的事儿?”
我急忙从兜裏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三千块钱,
“姥姥,本来打算临走再给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