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奶奶见刘二娃啃得这么欢实,满心欢喜地摸着刘二娃的头,苍老的声音慢悠悠道,“二娃啊,要奶奶给你讲故事不?”
刘二娃埋在西瓜裏头都没抬地敷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他奶奶又要讲野外公的故事了。都听过无数遍了,没办法,为了满足老人的倾诉欲,刘二娃是一点都不介意听着的。
“话说有一对姐弟啊,去看他们的外公外婆,结果天黑了,他们外婆就留他们过夜。姐弟俩呢,都很亲近外婆,就要和外婆一起睡。两人都争着和外婆睡一头啦,外婆偏袒弟弟,姐姐争不过,就睡脚头。到半夜的时候,姐姐被一阵咔吧咔吧的声音吵醒。她睁开眼睛,听出好像是外婆在吃东西的声音。姐姐心裏想着,外婆不厚道,大晚上一个人偷偷吃东西,白天都不拿给她和弟弟吃。姐姐问,外婆外婆,你吃的什么呀?外婆说,吃了安豆,你要不?姐姐回答说要。然后外婆就给了姐姐一小把,姐姐拿着一看,这不是她弟弟的指甲壳不?!”
故事到这就讲完了。
刘二娃心裏翻翻白眼,每次都说讲野外公的故事,最后都不是讲的野外婆么!他奶奶以为他真是三岁小孩么,他才不会相信这些乱扯的故事呢,跟疯子捉小孩的故事一样,都是骗人的。虽然他每次都被吓得晚上不敢一个人去外面撒尿;哎,今天晚上他又得缠着爷爷和他一起睡了,真讨厌!他才不想被啃指甲呢——
刘二娃想起他最初来到这个世界做的那个梦,那一黑一白的人影,他想着他奶奶活了这么大把年纪,故事晓得那么多,这鬼差的说法,不管真的假的,总晓得一些吧。
刘二娃抬起自己肉肉的胳膊,擦擦自己浮满了一圈西瓜瓤的嘴巴,抬起头睁着那双黑溜的眼睛,软糯地问道,“奶奶,你知道那勾魂的鬼差的故事么?!”
刘二娃奶奶一听,心裏就一惊,当初给刘二娃算命批的八字,刘二娃奶奶至今心中还耿耿于怀呢。这崽子,什么不问的好,偏偏要问这劳什子惹忌讳的事。刘二娃奶奶满脸褶子严肃起来,认真地盯着刘二娃,手中赶蚊子的蒲扇也不打了,搁在了腿上,十分十分严肃地道,“二娃子啊,你可莫要不信咯(lo),要敬鬼神啦!”二娃奶奶拖长了音调。“么子阎王啦,黑白无常啦,小鬼咯,都是惹不得的呢。阎王让人三更去,莫会让人活到五更去的啦。二娃子,奶奶给你说,你家附近那片坟地茅屋住着的那个白发小孩,你可莫要得罪人家哦。这种天生异象的,都是了不得的呢——”
刘二娃突然呆了呆,奶奶哎,你干嘛要这么灵啊,他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地问了句,“奶奶,你看他一头白发,会是白无常么?”
刘二娃奶奶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番,郑重其事地对孙子道,“说不定哦——”
刘二娃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还没啃完的西瓜皮被惊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汁水横溅;刘二娃的娇弱小心臟也似开出了裂痕,呲拉呲拉的,嘴裏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西瓜汁流了一嘴。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存稿箱—。—快到碗裏来,快到碗裏来,啦啦啦(转三圈),mua—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