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过完年没几天,张旻就告诉他要结婚了,刘小白很惊讶,但什么也说不出口。他能让张旻不要娶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吗,那不就相当于让他别结婚。而且多说无益,张旻自己早就想过很久,心裏磨了很多遍了。
那天,那女生单独来找张旻,房间隔音效果不好,即使两人声音压得很低,他还是听到了。这女生也是初中才读完就出去打工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在外面能做什么呢,很轻易便走上了歧途,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在那边还很多。那个女孩很坦诚,而且她一眼就看出了张旻的性向,只是来问他是否愿意做个形婚的交易而已。过年之后,她便出去打工,他继续留在家裏,两人互不干涉,也不用在面对家裏逼婚的压力。
张旻觉得在目前看来,这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刘小白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刘小白参加了两人的婚礼,婚礼上很热闹,与其他人成亲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吹唢吶、敲锣的,摆张小桌子坐在门口,凑时机地经常来那么几下,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吃过一顿饭,送上礼金,刘小白便离开了。
他觉得有些茫然。他看到张旻站在人群中心,因为婚礼的紧凑和忙碌,脸上都显出些苍白来,还带着应付生硬的笑容。裏面最高兴的大概就是张旻和小芳的父母了,满脸的褶子都快笑出了花,大概想象着自家很快就能抱上大胖孙。
刘小白心裏有些难受,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可又要怎么样,他也说不出来。他攥紧了口袋裏的那张纸条,还是下定决心,去村裏的路边赶上去县裏的汽车,走进了那条破旧阴森的巷子。
他总觉得像有不好的东西在等待着他一样,可是他又不得不去。也许,他觉得又能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呢,但又觉得非去不可。那张纸条一直团在口裏,都起了毛。
找到地址上的那家店,门脸很小,只有一扇门,门上挂着一张很厚的帘子,比较臟旧。刘小白小心地掀起帘子,只见房间裏一片晦暗,只有从门口透进的一点点光线。
好不容易眼睛才适应了那光线,刘小白有些忐忑地轻声问道,“有人在不?”连问了两遍,刘小白才突然看见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出现在眼前,将刘小白吓了一跳,都不知道这人怎么走到近前的。
那妇人嘶哑的声音道,“等你好久了,进来吧——”
刘小白有些心虚,慢慢缩缩地放了窗帘跟了进去,屋子裏顿时更黑了一些,又特别安静,让他心裏又是一惊。没办法,他胆子太小了。
刘小白也不知道那妇人怎么又突然拉开了一扇门,裏面全是截然不同的空间,竟然像一处天然洞穴一般,四周都是山壁,只从顶上漏出些光线,而来时的门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早就消失了。
山洞裏面的地上,有奇怪的路径,像一副奇怪的图画,让刘小白觉得有些诡异。那妇人一直带着刘小白往山洞中心走,只见中心有一处高臺,高臺上摆放了一张石床。那妇人手上轻轻一抹,那石床的表面就变得光滑如镜,仿佛还漾起了一层水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