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撩起被风吹乱的碎发,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遇到祁旸,小师弟犹豫看她:“师姐就这样让慕师兄离开了吗?”
灵溪楞了楞,想起他的腿伤,后知后觉道:“你是不是……”
是不是怨怪慕师兄?
既然当日对师尊出手的人是慕师兄,那推祁旸摔落悬崖之人,约莫也是他。
她顿了顿,又轻声道:“抱歉,你别怪师兄,你若是觉得委屈和不甘,师姐愿意替师兄补偿你。”
祁旸低下头。
怨怪吗?
确实是怨怪过的,他不明白慕师兄为何能对同门师弟下此狠手,半分旧情也不念,可听到后来种种真相,他又茫然地想,若他身在慕师兄的位置,他又会作何选择?
他盯着自己恢覆如初的双腿,半晌后抬头道:“师姐,师尊仙逝,师兄离开师门,我想帮帮师姐,陪在师姐身边,护宗门平安。”
灵溪意外于他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选择,沈默看他几眼,有些欣慰地笑起来:“也好,宗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你便来试试吧。”
祁旸连连点头,忙跟上灵溪的脚步。
这样就够了。
他永远不会告诉师姐他的心意,只要能跟在她身边,能帮到她,这样就够了。
曲琉裳扶着慕从嘉,一路回到了行云宗附近那座木屋。
此地清静少有人往来,他曾在这裏休息养过伤,是最好的休养之地。
江黎怕曲琉裳一个人生出什么意外,默默跟了她一路,他看着少女扶慕从嘉进了屋,又看着她独自走了出来。
少女今日穿了一件崭新的罗裙,青色水墨韵味别致,却因为搀扶慕从嘉而染上了斑斑血迹。
江黎觉得可惜,忍不住对她说:“琉裳,你的裙子臟了,让师兄为你买件新的吧。”
曲琉裳笑了笑,摇头拒绝:“不必了,这是从嘉送的,我洗洗就好了。”
章
他自小与她相识,确实没有见过她这幅模样——这样珍视着慕从嘉送的每一样东西,满眼都是对他的爱意,言语间皆是对他的在意。
江黎觉得心裏发涩,第一次生出自己有些多余的想法。
少女抬起头,直视着他道:“师兄,我喜欢从嘉,你也看到他对我很好很好,所以,等他养好伤,我就要和他成亲了。”
章
“真的决定好了?你不再……”
他想提醒她,慕从嘉并非纯善之人,可她笑着打断:“师兄,你放心吧,我很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还有……师兄曾说若我找到喜欢的人,会向他解释未婚夫婿的事,师兄现在方便进去向他解释吗?”
……
原来她还在想着这个。
但这是他亲口承诺过的,他只得照做。
江黎垂眸苦笑:“好,师兄去跟他解释。”
他推门而入,正看到慕从嘉靠在床背上。
因为伤势,慕从嘉面色苍白得厉害,听到推门的动静,闻声回头。
他眼神平静又淡然,不似初见,淡漠下藏着敌意与不屑。
也是,他得到了曲琉裳的爱,自然不需要对他产生敌意了。
他已经赢了。
江黎关上门,平覆了一瞬情绪,才转身上前,缓缓解释道:“之前说要杀你一事,是我关心则乱,误会你了。”
慕从嘉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黎继续说:“还有从前,我说是琉裳的未婚夫婿,也只是对外说辞,是我为了帮她才出此下策。琉裳她从未与任何人定下过婚约,你们……安心成亲吧。”
室内静了静。
慕从嘉开口:“是她让你来的吗?”
江黎别过头,狠狠道:“是,所以你看到了她有多在乎你,有多喜欢你,你胆敢对她不好,对不起她,我拼了命也会带她离开。”
“不会有那么一天。”慕从嘉一字一字承诺,“我娶了她,便此生不渝。”
江黎离开了。
曲琉裳再进来时,已用清洁术洗干凈了裙子上的血迹,裙摆翩翩,生机勃勃。
慕从嘉看着她走近,思绪飘至买裙子那日,她掀开帘子走出来的一瞬间,好看到让他乱了心跳。
如今亦是。
无论多少眼,他都会为这个少女心动。
曲琉裳走到床边坐下,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忍不住自己也低头看了一眼,问:“怎么了?是不是裙子哪裏没洗干凈?”
“不是。”他浅浅弯唇,摇头道,“是我想多看看你。”
“以后我们日日都在一起,足够你看啦。你放心,我就在这裏陪你养伤,哪儿也不去。”曲琉裳认真道。
慕从嘉抿了抿唇,犹豫着问道:“我们……何时成亲?”章
这是他想了很久很久的事,他已有些迫不及待。
“这么急?”少女忍不住笑,“你伤还没好,总不好带着病气成亲,等你的伤都好了吧。另外成亲一事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我还想在成亲前,带你去见见我爹呢。”
提及曲恪,慕从嘉跟着补充:“我也想带你去见见我娘和我爹。”
“好啊。”曲琉裳笑意渐深,从衣间取出那块玉佩交给他,“你看,我爹的玉佩,我从师兄那裏要过来了。我只有这一样贵重的东西,如今交给你,我们便算定了亲,再也不能反悔了。”
他接过玉佩,怔怔看了几眼,用力握紧,低声道:“不反悔。”
他怎么可能反悔。
只要她愿意,他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