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从嘉二十二岁那年,
终于褪去了伪装,提着剑来到了令苍面前。
令苍被他掐着脖子,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他低声而笑,笑声染着疯狂:“当年你害死姝凰,
没想过还会有这一日吧。”
令苍脸色变得青灰,
张了张嘴,
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让你多逍遥这十几年,是我不孝于姝凰,
今日,
我便送你上路吧。”
慕从嘉左手提剑,捅穿了令苍的心臟,给了他和姝凰长珄一模一样的死法。
鲜血溅湿了慕从嘉的蓝衣,他却混不在意,
徒手挖出令苍的骨头,一根根碾碎成齑粉,疯癫笑出声:“娘,你看到了吗,他死了!他终于死了!”
笑着笑着,
眼角却多出一点泪意。
他踢开令苍血肉模糊的残躯,
放了一把火,
火势很快蔓延。
行云宗大火烧山,
浓烟四起,天幕都变成了灰色。
慕从嘉抱着骨头下山时,那些弟子们看他的目光都由敬仰变成了不解和惊惧。
他们试图和他讲同门之谊,试图阻止他,
他冷冷一笑,剑气一扫,
为首的十几名弟子立刻向后摔去,连喉中的血都没来得及吐出就没了气息。
余下的弟子意识到他的残忍与无情,放弃了劝说,厉声诘问:“慕师兄,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他本来就是这样,是他们愚蠢,发现不了他的真面目。
慕从嘉眸光冷漠,一路走,一路杀。所有来阻止的人都死在了他的剑下。
他不记得他杀了多少人,只是到最后,行云宗只剩大火烧断枝桠的声音,再没有人发出声音。
溅在脸上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指尖的血迹,眸中露出厌恶的情绪。
仇人血,好臟。
慕从嘉取出面具,戴在了脸上。
一直跟随他的灵鸟没有落脚的地方,只能在空中盘旋,绕着他哀鸣。
当年姝凰拜托它们好好照顾他,可若姝凰知道他变成了现在这样,不知该有多伤心。章
慕从嘉杀红了眼,没有停下,紧接着又去了玄清宗。
玄清宗弟子奋力阻挡,却不敌他一人,目睹着那个穿蓝衣戴面具的人杀了他们无数同门,目睹着他上了山,直奔师尊房中。
烛方将死那一刻,慕从嘉取下了面具,大笑着告诉了他真相。
烛方死后,他同样挖出了烛方的骨头碾碎,之后又在玄清宗放了一把大火,重新戴上了面具。
许是有弟子逃了,许是再没有弟子敢上去拦他,他一路畅通无阻下了山。
泽月宗亦是一样的结局。
杀掉了所有仇人,慕从嘉抱着姝凰的三根骨头,来到了一条溪边。
他取下面具扔在一边,看到溪水倒映出来的自己,觉得骯臟和陌生。
蓝衣上尽是血迹,几乎被染成了一件血衣,而他双眸血红,填满了戾气,像个只知杀戮的怪物。
这样的怪物,偏偏名从嘉,真是讽刺。
他的手沾满了鲜血与罪孽,早就不干凈了,和那些人一样臟,他怎么能用这样的面目去见姝凰。
慕从嘉低头,仔仔细细洗干凈手,又洗了一把脸。
他换上干凈的白衣,回到幼年时居住的山谷,跪在了姝凰的埋骨之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