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凡人,妖兽最喜吞吃修士的心臟来增补力量。从嘉,你或许不知,从前行云宗和其他几派没有仙器庇护时,年轻一辈尚未历练而成的弟子常常葬身于妖兽口中。年长的师叔们总有疏忽顾不上之时,如此一来二去,仙门早已青黄不接,有衰败之势。”
“之后有了仙器,仙门得以被庇佑,才逐渐有了新的生机与血肉。可芜阳宗的覆灭……”
说到此处,令苍深深皱起眉,他手抚上额际,嘆了口气道:“芜阳宗也是名门,实力不弱,只怕谁也不曾想到,芜阳宗会在十几年内彻底覆灭。”
慕从嘉低眸静立,一言不发,垂在袖中的手越握越紧。
“若仙器在将来某一日失去作用,只怕所有仙门会走上同芜阳宗一样的道路。为师思虑数日,决意闭关一阵,或许可在那一日到来之时,多庇护行云宗些时日。”
令苍放下手,抬眸看向慕从嘉道:“从嘉,为师闭关时,宗门内的事务便都交由你来处理,你的能力,为师信得过。说来灵溪的禁闭期也快要过了,待她出来,你与她一同处理,大抵会轻松些。”
慕从嘉略一颔首,淡淡道:“弟子知晓。”
令苍脸上总算露出一点笑意:“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离开令苍房间,慕从嘉闭了闭眼,伸出右手,看到手心一道深深的红色掐痕。
树下的落花被吹起几朵,淡淡灵光从他的指尖涌出,覆在红痕之上,掌心顷刻间恢覆如初。
他垂下手,视线落在某个方向,定定看了几眼,缓步离开。
顺着这条小道走上大路,不期然撞见正提水上山的曲琉裳。
少女的出现让慕从嘉心跳一乱,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曲琉裳亦看到了他。
她楞了楞,神色似有犹豫,最终还是提着水桶来到他面前,简单问好:“慕师兄。”
自那夜过后,他已有几日不曾见过她。
少女今日换了身青蓝色的罗裙,为了方便提水,臂弯间没有再佩披帛。而发间是……那支雕成栀子花的发簪。
她竟然戴着。
慕从嘉看着那支发簪,有一瞬的失神。
大约是他久不应声,曲琉裳疑惑抬头:“慕师兄,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少女眸色清澈干凈,仙姿玉色,皎皎如月下盛开的花,美得令他移不开目光。
他想他的心上人果然是世上最好看的姑娘,任何人都无法与之相较。
慕从嘉视线移至她手上的水桶,伸手道:“我帮你。”
曲琉裳却提着水桶退后了一步,摇了摇头,礼貌拒绝道:“不必了慕师兄,师兄若无其他事,我便去忙了。”
看着少女身影在视线中消失不见,慕从嘉收回手,默默垂下了眼眸。
既然她不讨厌他,又为何要处处躲着他。
若她知晓“长离”面具下的脸就是“慕从嘉”,是会继续对他好,还是会躲开他?
令苍掌门要闭关的消息渐渐传遍了宗门。
在掌门闭关前一日的夜裏,曲琉裳坐在屋内,取下发间的簪子,盯着发起了呆。
大约是觉得这一回很有希望让曲琉裳被慕从嘉斩杀,系统近日来心情愉悦了不少,甚至有闲心同她聊天:“宿主,你在想长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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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琉裳沈默不答。
系统也不恼,看了几眼她手中的簪子,安静下去。
虽然不知这个长离到底是谁,但他的出现还真是帮到它的忙了。
一次又一次地以身相护,让曲琉裳还他一个救命之恩,不过分。
片刻后,曲琉裳忽然道:“系统,书裏当真没有写掌门遇袭的时间吗?”
系统闻言又翻阅了一遍剧情,肯定道:“没写。”
少女握住发簪,轻轻道:“我猜他会在灵溪师姐禁闭结束前动手。师姐实力不弱,能少一个对手,便少一个,他不会自找麻烦。”
系统觉得挺有道理,算了一下日子,道:“那就是五日内了。”
确切的时间一出,它忽而有些激动。
五日啊。
若是计划顺利,五日后,曲琉裳被慕从嘉杀掉,它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它努力稳住声音对曲琉裳道:“宿主,这次机会很珍贵,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只要你站出去,澜华和长离都会无恙,你也能安全回家啦。”
“系统,你先别说话,让我静一静。”
系统噎了一下,怕她生出逆反心理,连忙闭上嘴。
曲琉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起发簪尾部的栀子花,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倘若长离会在五日内动手,那她最好在最初有动静时便出现在附近。
掌门受伤一事惊动门中弟子,看到她自然会有所怀疑。面对众人的怀疑,她只要承认下来,死咬不改口,无论成败,他们都将所有的心思放在她身上,不会再想去挨个查人。
如此,澜华便不会有事。
至于长离……但愿他之后不会再失败,不会牵扯到无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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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击掌门是一等一的大事,绝不会草草了之,他们找不到长离,应该就会处决她了。
系统曾说,死在慕从嘉手下是最稳妥的走向,但也没说死在旁人手下不可行。
即便慕从嘉不会对她亲手动手,处决的命令总是会经过他手、经由他同意的。
按此走向,约莫也算是恶毒女配死在男主手下了。
想明白一切后,曲琉裳放下簪子,吹灭了烛火。
但愿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