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姑姑听着叶雨的话一楞,这个表小姐什么时候敢这样跟自己说话了?往日她在披香苑都是横着走,哪个丫头不把她放在眼裏,就算表小姐在场,也不吭一气,今日还真是邪门了。
冬姑姑狠剜了眼茗香,就打帘子朝寝房去,“哟!表小姐,扰了您的清梦,这老奴罪该万死。表小姐行动不便,苑子裏的丫鬟婆子们都敢怠慢了,老奴就代您好好管教,不保哪天骑到您身上了。”
叶雨不笨,自晓得话意中的讥讽,压着火气上窜,努力咧嘴学着她的语气道:“劳烦冬姑姑您了,可是呢?姑爹把这些丫鬟婆子们叫来伺候我,理应还是归我管教。不然给姑爹知道了,只会说冬姑姑欺主瞒上,倒没讨个好名声。”
冬姑姑死死的盯着躺在床上的叶雨,何时她这么伶牙俐齿了?不过,冬姑姑肯定不会相信叶雨把这些告诉老爷,就壮着胆子道:“表小姐向来爱读书奏琴,哪来的时间管教下人呢?再说老奴也是好意,就怕这些个丫鬟趁着您不便的时候敢偷懒,老奴负责您的起居,为您分忧是应该的?”
叶雨听她处处提到自己不便的腿,就恨不得起来把她的腿给折断了,愤愤的握紧拳,腿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
一直奸笑的冬姑姑有意盯着叶雨的腿,陡然看到叶雨双腿的动静,惊的大叫道:“表小姐!您的腿……您的腿是不是动了下……”
“有吗?”叶雨很满意冬姑姑现在的表情,故作轻松无辜状的道:“冬姑姑您是眼花看错了吧,我的腿一直都动不得,这全府上下都知道的呀。”
冬姑姑一想也是,就拍了拍自个受惊的胸脯,揉了揉眼睛,心想一定是眼花了。
叶雨憋着闷笑,腿又快速抬的更高了。
这下,冬姑姑确信自己绝对没有看错,吓得连连向后退去,指着叶雨的腿道:“动了!真动了!表小姐,您真的动了,老奴没有看错。”
叶雨掩着嘴角的笑,换了副神情低低道:“从昨儿开始腿就这样时不时的抽搐,我以为是错觉来着,也没太在意,现在冬姑姑也瞧见了,那就是真的了。”
冬姑姑还难以相信她腿能动,半信半疑试探追问道:“那表小姐知道自个为什么突然能动了吗?”
叶雨低声笑了笑,鱼儿上钩了。“我想大概是昨晚见了不干凈的东西才会出现这异常。”
“什么不干凈的东西?”冬姑姑紧张问道。
叶雨闭上眼睛,脸上展现几分忧容,惊恐而低沈着嗓子道:“昨日夜裏似乎看到晴香了,她不停的对我说,‘我死的好冤,我死的好冤,表小姐,救救我,救救我’。”
冬姑姑听到“晴香”二字,腿一软,人就瘫倒在地,满月脸上惨白如鬼。
叶雨继续沈声道:“晴香还说,‘害我性命的人我不会放了她,我做鬼也要缠着她,缠着她,掐死她……’”
突的她睁开眼,目光涣散的伸出双手做掐人的手势。
冬姑姑毛骨悚然,吓得向后爬着。连连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晴香的死跟我无关,是她自己想不开投了井。
她见冬姑姑很快镇定了神色,突然“啊”的大叫,又是把吊着魂儿的冬姑姑惊得一抖。
叶雨紧闭着眼睛浑身跟抽筋似的在床上摆动,瞬时坐了起来,面无表情的像僵尸扭转脖子,接着掀开被子,直挺挺的站起来。
冬姑姑看着这诡异的画面倒抽一口气,腿颤的厉害,吓破胆的喊道:“表小姐,表小姐……”
叶雨睁开眼慢慢朝冬姑姑的身子走去,伸出手来,变了哭音腔调:“冬姑姑,你害得我好惨,我在枯井裏好害怕,你下来陪我好不好?”哭完后又放声惨笑:“哈哈……哈哈……冬姑姑,你为什么要冤枉我,说我偷吃了进献的菩提,明明是你吃的,你为什么要冤枉我,害得我被大家耻笑,为什么?”
这喊声瞬间震慑了冬姑姑的耳膜,吓得她屁滚尿流朝门外爬去,哭丧着脸道:“晴香,晴香,你不要过来,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来害我,我给你磕头,我初一十五就给你烧香拜佛,你不要害我……”
冬姑姑爬不动了,就狠狠的朝地上磕头,一声声的磕头响彻整座院子。
叶雨看着十分惬意,可挤了半天眼泪也没流出来,趁着空隙添了添了口水,抹在眼角。朝冬姑姑走去,阴森道:“冬姑姑,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你下来陪我,我真的好孤单,你下来陪我?”
冬姑姑磕的额头满是血,大脑昏沈沈的,嘴裏喃喃自语:“求你放了我,放了我……”磕到晕头转向,就把叶雨逼近的脸真当成了晴香,吓得喘不来气,大叫“晴香”,便歪头倒地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