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明也不知从哪裏摸了柄折扇,扇骨一展,掩住下半张脸,低声道:“给他们算一卦。”
羲翎反问:“算什么。”
“自然是看得出什么算什么呀。”
沈既明想得十分简单,羲翎虽未明说自己的仙位,可据目前的表现来看,不可能低于洛清。这种级别的神仙要算凡人的命格还不是掐掐手指的事情。果然,羲翎得令,转过头去,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开了口。
“性别,男。”
“……”
众人沈默。
沈既明险些被茶水呛死,他匆匆正襟危坐,依旧端着高人架子,沈声道:“不错。”
再温和的男子也抵不住这般消遣:“你们存心戏弄于我?”
饶是沈既明这般豁出去的也有些挂不住面子,他缩回扇子底下:“我的好哥哥,我说的看不是这个看……”
“年龄。”
青年一怔,他从未告诉这个什么国师自己年方几何,难道这人真算得中?
良久,羲翎压低嗓子,问沈既明道:“你多大年纪。”
沈既明整天浑噩度日,哪裏有心思掰着手指头数自己多大了,一时答不上来:“九十……一百……一百二十多岁吧?不是算他的吗,怎么又问我的。”
羲翎微不可闻地嘆了一口气:“我问你飞升时的年纪。”
这美人说话就是含蓄,直接说你多少岁死的不就完了。沈既明爽快答之:“二十八。”
羲翎点点头,对男子道:“既如此,你今年十八。”
青年身上一紧,面露不敢相信的神色:“你,你且再说。”
“不常下地耕种,打渔为生,家境尚可,温饱不愁。心有所属,”顿了顿:“是个处男。”
这回沈既明是真的叫茶水呛个半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当事人身上,青年满面通红,指着羲翎你你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沈既明一边咳一边与羲翎道:“仙长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羲翎稳如泰山,理所当然:“是你叫我看得出什么说什么。”
“你,你好歹别说得这么直白。”
羲翎从善如流:“嗯,那他未经人事。”
青年的脸涨得更红了:“你们!你们!言辞轻浮,也敢冒充国师,当真大胆!”
羲翎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言行有失当之处,怎引起这样大的反应:“我所言皆是事实,你只说是或不是。”
青年青着脸,从牙缝裏挤出一句:“是。”
“我不知这有什么可笑的,既已心有所属,便不去招惹无辜的人,不失为君子之举。”
羲翎的语速平缓,声调沈稳,说话时自有一份不容放肆的威严。几个嬉皮笑脸的村民听了羲翎这话,自讨了个没趣,乖乖地闭了嘴。
沈既明心觉不对,独自回味了一番,羲翎刚刚恐怕不是在算命,用词语气活像个验尸的仵作,平日裏说话又像朝堂上的判官。
他记得,地府裏做事的人亦会为天界登记造册,授予仙籍,他不会是招惹了一位阎王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