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人瞧着缘何眼熟至此。
再仔细一看。
凤尾猛然叫道:“沈——”
沈既明显然未想到凤尾也在场,脸上稍显窘迫,不自然道:“原来凤尾也在。”
凤尾对沈既明大呼小叫惯了,总是记不住这人已经是与羲翎同位的寒彻神君,洛清以眼神责备,凤尾只得吞下大不敬的话,生硬地改口道:“寒彻神君安。”
其余仙童跟着凤尾重覆一遍:“寒彻神君安。”
好在羲翎不是来踢馆砸场子的,他对洛清简言几句,又转头与沈既明道:“我是武神,不善写字作诗,你以后与洛清学便可。”
沈既明欲哭无泪,他飞升前贵庚二十八,算上做神仙的年龄也是一百多岁的人了,居然跟着小仙童们一块背着书包上学堂,教书的先生偏还是洛清。自上回洗尘宴后他还未与洛清再见过,说不定洛清看见他就来气,怎好意思厚着脸皮来听课呢。
羲翎交代完就深藏功与名地走人,待背影彻底消失后,洛清才敢起身,他看了沈既明一眼,淡道:“你找个位置坐吧。”
沈既明身形比这些未长成的仙童们高出去不少,他自觉地坐去了最后一排。
洛清神色如常,先验收了之前的功课,几个调皮不肯覆习的仙童不出意外地被打了手板。随后他带仙童们学了新的文章,他不计前嫌,怕沈既明跟不上,不时提点他几句。
沈既明更加有苦难言,他只是不会读写,虽然谈不上有文采,前人的诗词文章还是背过不少。洛清所问皆是基础中的基础,他若连这也答不上来,这学堂他也甭上了,直接回家餵鸡一了百了。
洛清问:“学而不思则罔。”
沈既明:“……”
沈既明:“思而不学则殆。”
洛清:“我看你们几个要多向寒彻神君学习才是,年年仙位晋不上去,自己心裏不着急么?”
有仙童嬉皮笑脸道:“我们还小,不着急晋升,凤尾灵仙还想多受真人庇佑几年呢!”
更有阴阳怪气者:“学得好不如赶得巧,真人您什么时候渡劫?我也替您挨天雷去。”
洛清神色肃然:“油嘴滑舌,何不将这功夫用在功课上。今日所学回去抄十遍。”
……
早课结束,仙童们一窝蜂地出去撒欢。沈既明这么大的人自然不可能和他们玩到一处,多亏凤尾不冷落老熟人,主动来打招呼:“不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老话诚不我欺,你这样好好拾掇一下我差点没认出来。你这一身都是在天衣坊做的吧。”
天衣坊是天界最好的成衣铺,非真人以上恕不接待。凤尾没享受过天衣坊的接待,但他看洛清去过。从量身到定制,全程皆可以用嘆为观止来形容,当然,结算后的费用也够嘆为观止的。衣服款式不同,价钱也有区别,大氅襕衫一类要便宜些,若是沈既明藏在红斗篷底下的一身精装铠衣,其价格掰着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沈既明承认道:“是的。”
“夭寿了,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沈既明对天界的钱财无甚概念,老实道:“你还不知道我吗,兜比脸都干凈,都是神君付的账。”
凤尾欲言又止。
他本想说神君倒是愿意给你破费,后转念一想,寂夜神君腰缠万贯,就是把天衣铺给包了也不过沧海一粟。这种事可不能比,人比人气死人。
凤尾酸溜溜地和沈既明聊了几句,却愈发地聊不下去。原来羲翎不止给沈既明去天衣坊定制了一套铠甲,甚至还去轩辕真君那裏求了一件兵器。如果说天衣坊的规矩是有钱可以为所欲为,轩辕真君则将“你有钱与我何干”当作人生信条。他在炼器上颇有造诣,可从不愿轻易出手,几百年也不见得炼一回,且此人性情古怪,只肯为看得上眼的炼器,若是看不上眼,天帝来了也没用。从古至今无一人猜得透轩辕的打分标准,故轩辕神器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
凤尾才不相信沈既明有本事让那个老古板松口,还不是借了寂夜神君的神威?
他终于忍不住:“沈既明,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像是被神君养的金丝雀。”
沈既明没听懂:“什么金丝雀?神君倒是养了一条九尾神狐,虽然只剩一条尾巴。我好像没看他养的鸟。”
他生而眼盲,对书本的了解全靠太傅们口头相传,而太傅自然只教些正经书,总不可能把西厢牡丹一类当睡前读物讲给他听。凤尾则不然,他只有在洛清面前装得比谁都正经,实则内裏确是个不省心的。他一向以己度人,自己不看正经的,就觉得沈既明也是博览杂书的人。于是惊愕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没看过《神尊的隐秘初恋》。”
沈既明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物事:“神尊的隐秘初恋!?”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题大家都猜对答案了,狗头。小十九能学会认字,凤尾老师功不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