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只偶尔梦呓时会提起。”
仁术长嘆:“果真如此。”
心病无药可治,仁术一身本事也无用武之地,只能等沈既明醒酒自己缓过来。拜别仁术,羲翎抱着人回到九重天去。九重天没有仙娥仙官,仅有没心没肺的九尾狐一只,帮不上什么忙,沈既明那一身从天衣坊定制的盔甲战靴依旧是羲翎为他脱去的。
想当日他带沈既明去天衣坊,沈既明虽嘴上恐慌道无功不受禄,可掌事仙娥问其想要什么款式的时候,沈既明难掩神采,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比划起来。事实证明,沈既明的眼光确实不错,这一身战甲十分实用,仙娥还特意问了一句可不可以在天上大规模地贩卖制作。沈既明欣然应允。谁能想到不过几天的时间,今日沈既明还是头一回穿着新衣服露面,一眨眼就成了这副模样。
这一回沈既明早早就醒了,羲翎正坐在床头为红梅灌输灵力,原本呈现枯萎之相的花瓣重新鲜活起来,竟比未摘时还鲜艷几分。
沈既明出声阻止道:“神君不必如此!”
这话听起来似是恢覆得正常些,而过于正常也不对劲,他难道对发病时的事全无印象?
羲翎托起袖袍,将花枝一一摆正:“有何不可?”
“神君尚未病愈,还是节省些灵力……神君若喜欢梅花,我在一重天种得那棵梅树可以赠与神君,不过……”
沈既明欲言又止,还是鼓足勇气道:“神君,我想先回一重天小住几日,我方才喝醉了酒,想绿萼想得紧,还望神君应允。”
羲翎一时不知喜忧,沈既明把发病当醉酒,这总比尽数忘却脑后来得好,可他刚刚清醒些开口就要找绿萼,可见也没好到哪裏去。
他放下梅枝,平静道:“沈既明。”
沈既明惶惶:“在。”
“我问你。”
“神君请问。”
“你可否为我形容一番绿萼的容貌。”
沈既明还以为神君终于要帮他把绿萼也带到九重天上来,他的眼神明亮非常,连声音都抬了几分:“绿萼他——”
等等。
沈既明倏地变了脸色。
他为何说不出绿萼的模样?
曾经与他朝夕相对的小仙童,为何他偏偏记不起绿萼的脸?
羲翎道:“你只要说得出他的样子,我即刻带他来见你。”
沈既明心慌得厉害,唇色剎时变得惨白,他连鞋业顾不得穿,赤脚下床,跌跌撞撞地走到羲翎面前拉住他的袖口:“神君,求您带我去一趟杏林堂。”
“你刚刚才从杏林堂回来。”
“我要再去一次。”沈既明肯定道:“我,我脑子出了问题,我突然想不起绿萼的脸,一点都想不出。这不可能。”
他极少请求羲翎,难得开口说想学读写,羲翎也积极地帮他准备了。而这一回,羲翎无动于衷,任凭沈既明如何央求,他始终以沈默相对。
“我不应该不记得他的,绿萼大概到我这裏这么高,”沈既明用手比了比腰:“是个小仙童,喜静不喜闹,可能是孩子的缘故,有些黏着我。他与我朝夕共处,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他?那时我还是仙君,按着仙位,他本该高于我,可他从不嫌我。我……我为什么忘了他的脸。”
他记得与绿萼相处的点滴细节,偏偏五官处模糊一团。
他干巴巴地与羲翎讲述着与绿萼的初遇,那日梅树抽出枝叶,一名仙童在上头瑟瑟发抖,怕高怕得厉害,几乎要哭了。沈既明宽声劝慰,保证自己接得住他,仙童才敢闭着眼睛,稳稳落在沈既明怀裏。
“我接住他了,我不会失手的……”
羲翎反握住沈既明的手腕,轻轻向前一带,趁着沈既明发怔的功夫,整个人摔进他怀裏。
羲翎不会安稳人,沈既明比他矮了半个头,不明真相地被轻轻搂住后背。
“从来都没有绿萼这个人。”羲翎艰难开口道。
作者有话要说:
绿萼的真实身份和小十九真正的病情揭晓。